队部院子里，人站得满满当当。
赵富贵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声音传出老远。
“今儿把大伙儿叫来，就说一件事。公社给咱们屯子批了个护林员的名额，经过队里商量，这人选，就是陈阳。”
话音一落，底下立马嗡嗡地响了起来。
羡慕的，嫉妒的，各种眼神都往陈阳身上戳。
“凭啥是他啊？”有人小声嘀咕。
赵富贵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烟锅往台阶上一顿，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凭啥？就凭这大雪封山，谁家断粮的时候，是陈阳弄回来的肉！就凭他懂山里的道道，能看懂雪地上的脚印子是狼还是兔子！咱们靠山屯，靠的就是这座大山，护林防火，人人有责！陈阳当这个护林员，不光是巡山，还要登记谁家上山砍了多少柴，打了什么山货，都得有个数，这也是为了大伙儿好！”
一番话下来，把护林员跟打猎彻底撇清，变成了给全队干活的差事。
这下，就算有人心里再不服气，嘴上也说不出什么了。
陈阳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没啥得意的神情。
他站到台阶下，看着赵富贵，开口问的都是实在话。
“叔，巡山的范围是哪块儿？”
“就咱们屯子后头这片，东到黑风口，西到一线天，不能过界。”
“发现情况，跟谁报备？”
“直接找我。要是碰上大事，我不在，就去找刘大江。”
“队里除了枪，还给配点啥不？”
赵富贵乐了：“你小子，还想要啥？给你个铁饭碗就不错了！别的没了！”
周围的人看着陈阳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平衡也淡了些。瞧这架势，这活儿好像也不是啥美差。
人群最后头，赵麻子扶着墙，眼睛里全是怨毒。
“他娘的，这小子不光弄了车，现在还要拿枪了！”
旁边的赵东子踮着脚想往前凑，听得更清楚些，可他那条伤腿不利索，一瘸一拐的，立马就有人回头看他。
赵麻子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压着嗓子骂：“你不要命了？让他看见你，你还想不想好了？”
赵东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动，只能远远地看着，心里的恨意烧得更旺了。
............
老头子家。
一家人坐在炕上，谁也不说话，屋里气氛闷得能拧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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