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湘玉把碎花薄袄的扣子系好，又去够搭在椅背上的厚棉袄。
刚一抬胳膊，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阳靠在炕头上，手里捏着根没点燃的烟，就这么看着她。
佟湘玉把厚棉袄披在身上，冲着外屋地喊了一嗓子。
“王姨！”
外屋地立刻传来动静，王姨快步走到里屋门外，隔着门板应声。
“掌柜的，您吩咐。”
“去，让人把供销社那边的路子打点好，就说我今天让人去提车，别给卡了脖子。”
“哎，我这就去。”王姨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出了院子。
屋里又安静下来。
佟湘玉转过身，扶着长凳慢慢坐下，缓了口气。
陈阳掀开被子，下地穿鞋，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当着佟湘玉的面，一张一张数了起来。
“一百六。”
陈阳数出十六张大团结，往桌上一拍，推到佟湘玉面前。
佟湘玉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的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买自行车的钱，还有票。”陈阳把自行车票给她，继续整理剩下的零钱和票据，“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
佟湘玉气笑了。
她猛地站起身，扯动了身上的痛处，疼得直咧嘴，却还是硬撑着走到陈阳跟前。
“陈阳，你寒碜谁呢？”佟湘玉指着桌上的钱，声音拔高，“老娘昨晚连人带心都给你了，一辆自行车票，我还送不起你？”
陈阳把剩下的钱揣回兜里，抬眼看着她。
“送得起，但我不能要。”
“凭什么不能要？”佟湘玉眼眶有点红，委屈和火气全涌上来了，“你是不是觉得拿了我的东西，就欠了我的情？你怕我缠上你？”
陈阳没接她的话茬，伸手把桌上的钱拿起来，直接塞进佟湘玉的棉袄兜里。
“县城这摊浑水，深得很，你手底下那些人，还有孙成那帮饿狼，都盯着你。账要是算不明白，人心就散了。”
佟湘玉咬着嘴唇，死死盯着他。
“老子拿了你的票，不给钱，这叫占便宜。”陈阳继续说，“今日老子占你自行车，明天我就能占你一半的买卖。时间长了，你手底下的人怎么看你？他们会觉得你佟湘玉是个倒贴男人的蠢货，连自己的家底都守不住。”
佟湘玉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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