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三点,
大明宫宣政殿前。
御道东侧,东班文官宽袍博带,三三两两垂手肃立;御道西侧,西班武将个个面庞黧黑、煞气未褪。
韩彻身兼去岁新科进士的功名,在文官眼中原是惊才绝艳的清流苗子,然其现任之职乃是北衙禁军郎将,属正经禁卫武职,依律归入西侧武官班列。
此刻,他的心神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昨夜那个真实的梦境,此刻依然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潮湿的雨夜、空旷死寂的起居长廊,还有那个长发微散、身段单薄,跪在木地板上含泪仰望他的女人……那种惹人怜惜的眉眼,与那杀人不眨眼的小师妹诡异地交叠在一起,搅得他胸口无端生出一股燥热。
“……臣有事启奏。”
东侧文官班列前首,一道微尖嗓音将韩彻的思绪扯了回来。
出列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官僚,面容枯瘦,眼角耷拉,正是户部左侍郎赵元升。
御座之上,景和帝萧承乾头只微微抬手:“准奏。”
户部侍郎双手捧着奏疏,躬身长宣:“启奏陛下,去岁冬雪不足,今春河南道、关东诸州连月大旱,麦苗枯焦,已有十数县出现流民逃荒之象,更有……若无大笔钱粮调拨平籴、开仓赈济,今夏恐生巨患啊!”
自古朝堂奏事,若无惊天变故,前半个时辰永远是户部哭穷、工部推诿、吏部装哑巴的扯皮戏码。
韩彻心底感叹无聊,继续回味梦境。
文官们为几万两银子争得面红耳赤之际,鸿胪寺卿与兵部职方司郎中对视一眼,一同踏出队列,“启禀陛下,安西都护府八百里加急军报!”
兵部尚书崔瀚亲自上前,自袖中呈上一道封着三道朱漆的急递:“西域三十六国近来异动频频,龟兹、于阗互起吞并,更兼北朔王庭在背后撑腰,屡次扣押我朝西行商队,袭杀安西烽燧戍卒!若任由其坐大,丝路断绝,安西四镇危矣!”
“打!必须打!”
韩彻身旁的左威卫大将军石虎头一个按捺不住,蒲扇般的大手捏着笏板一步跨出。
“陛下,西域那些蛮夷不过是见北朔势大,便以为我大曜提不动刀了!臣请领精骑三万,出玉门关,马踏轮台,不把那些反复无常的部族杀得血流成河,他们便不知天子神威!”
“石大将军,休得在金銮殿上放肆!”
东班文官之中,御史中丞林崇——这便是韩琬之前吵着要招赘的那位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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