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刚放春榜，才揭晓名次，尚未到天子赐宴、探花使策马踏遍长安花林。
贡院高墙外那面巨大金榜前已被黑压压的士子与看热闹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长街两侧酒肆茶楼座无虚席，到处都是落榜人的捶胸顿足。
斜对面茶楼二层雅座上，窗牖半支。
“定是那帮老糊涂眼神不济，把我林哥哥那等锦绣文章给排到后头去了……他那般薄面皮的人，若教旁人奚落了去，定要伤心坏了……”
韩琬两只手死死扒着窗棂，伸长了脖子在攒动的人头里疯狂搜寻，恨不得从二楼翻下去。
“阿兄休要扯我，我倒要瞧瞧那占了榜首的是个什么人物，难道还能赛过林哥哥不成？”
韩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一手把探着脑袋往外瞧的韩琬拽回椅子上。
“去岁，你那林哥哥写的策论我倒也曾翻过。四平八稳，中规中矩，跟老和尚念经似的全是陈词滥调。料想他此番下场，也翻不出甚么新花样来。”
“再者，今岁主文偏是那位素来眼毒手狠的中书侍郎。要能容他点了这科进士，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白日里撞了真鬼。”
“你骗人！”韩琬气鼓鼓地转头瞪他，“林哥哥文采斐然，怎会……”
正说着，贡院门前的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世家恶仆正满头大汗地往前挤，试图拉扯一名素白襕衫的年轻士子，却被对方随手一折扇轻飘飘格开。
那人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量修长，发间随意地咬着一朵随手摘来的野桃枝。
他生得极好，眉眼狭长如远山泼墨，眼尾微挑，面对周围乱哄哄的道贺与拉拢，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神态散漫。
“啪嗒。”
茶楼雅座窗前，韩琬手里的半块杏仁酥结结实实掉在了裙摆上。
小姑娘那顶浅碧色帷帽一颤，两只乌溜溜的眼睛隔着薄纱，直勾勾钉在贡院台阶下那位白衣胜雪的男郎脸上，呼吸微滞，半晌才猛地转过头，死命撕扯韩彻的袖袍。
“阿兄，那个、那个白衣郎君是谁？”
“陆青桓，字子衍。”
“陆、青、还……”
韩琬喃喃念叨着这三个字，一把掀开帷帽的软纱，那张明艳俏丽的脸颊涨得通红，眼中泛着狂热。
“阿兄，我要这个！”
韩彻眼角微抽。
“方才谁还非要差人去截住林哥哥，好生温言软语抚慰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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