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芦河桥头的风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和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
胡正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儿,看了下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诊所被贼给洗劫了,他怎么可能这么干等着。
除了那两百块,还有上次刘总夫妇送的几个珍贵药材,加起来至少有四百多的损失了。
那可是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够他爹娘在地里忙活两整年的收入。
就这么被偷了?
谁会甘心?!
他噌地坐起来,披上外套,下了楼。
白天诊室里的狼藉已经被林青青收拾干净了,可他脑海中关于那两个贼的身形特征没忘。
解放鞋,尺码不一,体型偏胖,一米七左右。
黑色帆布包,包上有一颗四眼塑料纽扣,背面有金属扣摩擦的划痕。
他推开门,月色如水,把芦河桥头的老槐树照得银白一片。
虽然路灯少得可怜,但仅凭这月光足够他辨认清道路。
这年头,公安破案全靠两条腿一张嘴,没有监控,没有天网,等他们摸排完,那伙小偷早跑没影了。
而且,从作案手法来看,这伙人明显不是新手。
知道挑凌晨两三点动手,知道先搬箱子再装东西,知道不留下明显的指纹痕迹。
这种流窜作案的惯偷,不会只偷一家就收手。
银行、供销社这些地方有安保,他们不敢动。县城里的普通人家,偷也偷不到几个钱。
那他们下一步的目标会是谁?
当然是县城最有钱的那些人了,刘总、王姐,还有几个做生意的老板,他们都住在县城西边那几栋二层小洋楼。
那些地方,才是真正的肥羊。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差不多到了毛贼作案时间。
他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窜了出去。
夜色里,二八大杠的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主街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二十分钟后,胡正拐进了城西的别墅区。
说是别墅区,其实就是几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围墙不高,铁门不上锁,跟后世的豪华别墅没法比,但在1985年的小县城,已经是顶配了。
他把自行车停在一棵槐树下,猫着腰,沿着围墙根往前走。
月光把围墙照得半明半暗,墙头上种着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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