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刘名山怔怔地看着胡正。
胡正就站在他床边，神色认真得没有半分作伪，那双眼睛里满是对师父的尊敬和感激。
老爷子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到嘴里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他心里猛地涌上一股热流，鼻子一酸，眼眶竟然有点发热。
这小子，他是懂感恩的啊！
他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后面的医术是我自学的”，没人会说什么，也没人能否认。
可他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所有的功劳，全推给了自己这个半吊子师父。
这徒弟，能处！能处一辈子！
刘名山看胡正的眼神，那叫一个慈爱，那叫一个欣慰，跟看亲孙子似的。
再看一眼缩在窗台边、到现在脸上还残存着不服气的刘胜武，老爷子心里那杆秤，彻底歪到了天边。
看看人家这徒弟，再看看自己这亲儿子，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董波连忙拱手，脸上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和自嘲：
“刘老哥，失敬失敬！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还给您讲课，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
刘名山刚刚感动完，正沉浸在“吾有佳徒，夫复何求”的幸福里，被董波这一通发自肺腑的恭维砸过来，当场石化。
他嘴角疯狂地抽了抽，那表情比哭还难看。好尴尬啊！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董主任是真心实意在佩服他，他总不能板着脸怼回去吧？
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干涩到极点的笑容，扯着嘴皮子解释：
“董主任，您真误会了。我一个江湖郎中，能有多大本事？都是胡正这孩子，他自己悟性高，又肯下苦功，三分靠我点拨，七分靠他自己琢磨。我这也就是给他打了个底子，后面的路都是他自己走的。”
董波听他这么说，反而笑着摆了摆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懂，我都懂”的心照不宣：
“刘老哥您太谦虚了！这世上只有名师出高徒，没有高徒出名师的说法。根正才能苗红嘛！再说了，赤脚医生怎么了？以前那些悬壶济世的大医，扁鹊、华佗、张仲景、李时珍，哪个不是走街串巷、从江湖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刘老哥，您这是大隐隐于市，身在江湖心在杏林。我董波佩服的人不多，您算一个！”
一顿密集的吹捧下来，刘名山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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