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安静了下来，能听到隔壁包厢传来的划拳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宁身上。
这位在县医院干了十几年的中医科副主任，此刻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满脸茫然地望着胡正。
胡正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道：
“江主任，错的不是你，而是中西医结合这条路。”
江宁愣了一下。
陈辉倒吸一口凉气，筷子差点掉到桌上。
李若兰和小夏也是呆了一下，有些后怕地扫了一眼四周，生怕有心人听了去。
这话可太大了。
这年头，上面三令五申推的就是中西医结合。各级医院都在搞，谁不说这是一条康庄大道？
可胡正一张嘴，直接把这条路给否了。
胡正没理会他们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说下去：“中西医结合？呵！根本结合不到一块。”
“这本来就是两套完全不同的理论体系，就像是把洋酒和白酒掺合到一起，但既没了洋酒的味儿，也丢了白酒的魂。喝进嘴里，什么都不是。”
江宁的眉头皱得紧紧地。他没反驳，但也没点头。
胡正看了他一眼，正色道：“真正该走的路，不是结合，是配合。是互相学习，互相补充，各自发挥各自的优势。西医有西医的长处，中医有中医的根。”
“但你现在的做法，是把中医的根给忘了。”
江宁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胡正的目光落在江宁和陈辉两个中医身上，又移回来。
“中医的根是什么？”
“是辨证论治，是望闻问切，是整体观念。不是化验单，不是胸片，不是药理报告。”
“你把根丢了，光想着用西医的瓶子装中药的酒。瓶子是漂亮了，可酒已经不是原来的味道了。”
江宁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胡正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趁热说，凉了就入不了味了。
“今天两个病人，为什么被你越治越差？就是因为你不辨虚实寒热，把中医的四诊也抛弃了。”
“你看到白细胞升高，看到肺炎，看到发热，就断定为热证？就用辛凉解表的药？寒证你用凉药，寒上加寒，病人不严重才怪！”
“这还是中医吗？”
胡正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随即又压了下来。
“你不是在用中医治病。你是在用西医的思维，开中药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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