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强在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压抑的抽泣，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混着医院走廊里那种特有的空旷回音。
“我在老家县城的医院里，我妈刚从抢救室出来，医生说情况不太好。然然，我现在特别想你，我想让你陪着我，我一个人真的撑不住了。”
陈然握紧手机，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心里那点对周志强母亲的芥蒂在这一刻好像全都不重要了。
“那我等下就过去。你等着我，千万别着急。你妈会没事的，你别自己吓自己，我马上就来。”
电话那头周志强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沙哑得像是好几天没喝水，“嗯，你路上小心。我等你。”
挂了电话，陈然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脑子还是有点乱，但脚底下已经有了方向——回去收拾东西，马上走。
她转过身，步子比刚才快了一倍，土路上的碎石子被她的鞋底踢得四散飞溅。
王勉一直站在旁边，把陈然刚才的表情变化全都看在眼里。
她接电话的时候眼眶红得厉害，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挂了电话以后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似的。
他赶紧追上去，走在她旁边，侧着头看她，“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陈然脚步没停，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该怎么说。
走了好几步，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发闷，“是我一个朋友。他母亲病危了，在医院里抢救。他一个人守在那，我得过去一趟。”
“朋友？”
王勉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然后又快步跟上去，“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陈然抿了抿嘴，“男的。以前在棉纺厂一起上班的，关系挺好的。他家里出了事，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王勉沉默了两秒钟，脚下的步子没停，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
他拿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我送你去。”
陈然扭头看了他一眼，脚下的步子稍微慢了一点，“不用你去。我自己能去。你不是还在停职吗，明天说不定孙主任还找你。”
“停职怕什么，反正都是停职，闲着也是闲着。”
王勉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语气尽量放得很轻松，但眼睛一直没离开陈然的脸，“你现在这个样子，脸上的伤还没好，身上也没多少钱，一个人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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