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姆知道,龙焱那边一定在做新的战术调度。
停止射击并不代表撤退,更大的可能性是重组队形、调整弹药分配、重新部署下一轮进攻的出发阵位。
一个真正懂得打硬仗的指挥官不会在自己占据优势的时候白白送给对方喘息的时间,他一定在计算什么。
果然,在大约三分钟的静默之后,枪声重新响起。
但这一次,枪声的频率和密度与刚才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种成片压上来的密集连射,而是一种精确到近乎吝啬的单发或短点射。
每隔十几秒钟才有一声枪响穿透林间的沉寂,但每一发都准确地落在俄军阵地某一个关键位置上:
打在他们用于观察的岩缝边缘,打在预备变换射击位的侧身出口,打在两人之间那段还没有完全封锁的间隙中。
弹着点并不急于追求直接命中,而是在反复测量他们各自阵地的射界和死角。
这种打法给了格罗姆一种全新的压迫感受。
龙焱仿佛正在把战场拆解成一个一个精确的计量单位,用一发一发试探性射击来测量俄军剩余阵地的薄弱处。
将所有可以突破的角度逐一标定,再在最合适的时机集中火力一次性击穿。
他们不浪费弹药,不暴露意图,只是一点一点地把压力累积起来。
格罗姆蹲在岩石后方,呼吸有些粗重。
他手边还剩两个弹匣,脚下踩着的战术背心侧袋里还有一枚备用的烟雾弹,那是他们最后的一点遮蔽手段。
但这些东西在龙焱那缜密的包围网面前,不过是支撑更长时间的可能性。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平板屏幕上,龙焱基地那面战旗依然稳如磐石地待在那里。
德米特里不会回来了。
这个念头此刻在他脑中已经完全确定下来,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沉在胃底。
而在高地下方约一百二十米的丛林边缘,谢解正半跪在一棵粗壮的榕树根后。
他的步枪斜靠在肩窝上,枪口没有指向高地,而是微微低垂,像一只已经打完了猎正在观察收尾的猎手。
他的目光透过头盔下沿的阴影,盯着面前那块沉闷的高地,看着瑞军的阵地在阳光下逐渐缩成一个更加紧密的圆环。
赵明远从左侧的灌木从中匍匐回来,停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
“谢队,怎么停了?不趁他们在高点还没站稳脚跟直接压上去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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