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那盏充电式应急灯的光线昏黄而稳定,将谢解伏在地图上的半边侧脸照得明暗分明。
他的指尖正沿着一条等高线缓慢移动,像是在描摹那道山脊的走势,听到王昊天那句“就是干粮有点少”时。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谢解的目光从王昊天脸上那几道干涸的泥痕扫过,落在他右腿外侧那条缠着布条的擦伤上。
又扫过他左肩那片被灌木刮出的红斑和迷彩服上大大小小的裂口。
他身上的装备已经穿戴整齐,背心扣具调得恰到好处,步枪枪口朝下靠在帐篷支撑杆上。
看起来像是一个刚结束短途巡逻回来的人,而不是一个从十米断崖上跳下去、在荒野里摸黑走了两个小时的人。
谢解没有笑。他站起身时动作很轻,但那道影子在灯光下陡然拉长,像是某种正在蓄积的东西。
他绕过那张地图桌,走到王昊天面前,没有说任何话,抬起手握成拳,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左肩。
王昊天“嘶”了一声,那声吃痛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没料到的踉跄。
他本能地缩了一下肩,抬手捂住被锤的位置:
“哎——你轻点,这儿刚撞过。”
谢解没有收手,他的目光钉在王昊天脸上,声音压得低而沉:
“老王,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王昊天揉着肩膀,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灯下显得有些无赖:
“哎呀,没事。”
“你不要命了?”
谢解打断他,语气没有抬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力度:
“那种打法,跳崖、弃旗、丢枪,就是为了多留一个战斗力?”
王昊天靠着一根帐篷支柱,活动了两下肩膀,确认那一下没有伤到旧患,才开口:
“没事,我当时算了,岩脊边上那丛藤蔓够厚实,底下又是落叶层,摔不死人的。”
“再说了,我要是不跳,那旗子和我都得留在那儿。”
“旗子反正保不住了,我总得把自己保住吧?”
谢解没有接话,但那张脸上的线条没有松开。
他盯着王昊天看了两秒,才说:
“你把自己保住了,然后呢?一个人,一把匕首,连枪都没有,在黑灯瞎火的丛林里摸回来?”
王昊天听出他话里的那一层意思,笑意收了收,声音也变得正经了一点: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