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层浓稠的墨汁,从山顶缓缓淌下来,将整片山脊线吞没在一片看不见边界的黑暗里。
只有偶尔几缕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在起伏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灰色光影,随即又被新聚拢的云层盖住,一切重新沉入暗夜。
山坡上没有路,或者说,在这样一片被密林和乱石覆盖的陡峭山脊上,路根本不可能存在。
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稍不留神就会踩滑,整个人顺着陡坡滑下去。
灌木丛低矮而密集,枝条带着倒刺,擦过手臂和小腿时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划痕。
空气中混杂着腐叶的潮气、断裂树枝的青涩味道,以及不知名的兽粪散发出的刺鼻气息。
一个瘦小的身影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踩得犹豫而艰难。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原本的颜色已经被泥土和草汁染得斑斑驳驳。
衣摆处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边缘。
裤腿从膝盖往下几乎全湿透了,泥浆和碎叶黏在鞋面上,那双帆布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走得很慢,每迈出一步都要先试探脚下的地面是否稳固,然后才敢将身体重心移过去。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了,从被抓住的那一刻起,时间就变成了一种模糊的、不断拉长的折磨。
天早就黑了,她分不清具体是几点,只知道自己的双腿早已麻木,脚底板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像是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
她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划伤,从左肘一直延伸到手腕。
血液干涸后结成一道暗红色的痂,边缘的皮肤翻卷着,还在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脸颊上也有几道浅浅的口子,被夜风一吹,带着一种细微而持续不断的刺痛。
这些伤大多是逃跑时被灌木划伤的,也有两处是那个矮个子男人推搡她时磕在树干上留下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没有停下来处理,也不敢停下来。
她身后传来靴子踩碎石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粗暴的呵斥。
“走快点!磨磨唧唧的!”
那道声音有些尖细,带着一股令人生厌的猥琐腔调。
她听到这声音,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脚下的步子勉强快了几步,但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她刚才爬过一道陡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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