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看着我,眼神温柔又坚定,说出了他一生最动人、最通透的独白。
“钢琴只有八十八个琴键,不多不少,有限、规整、可控。在这有限的琴键上,我可以创造出无限动人的音乐。我热爱这种掌控,热爱这种纯粹。”
“可陆地不一样。陆地没有尽头,街道成千上万,选择无穷无尽,没有规则、没有边界、没有终点。那是无限的琴键,无限的未知,我根本无从下手,根本无法掌控。”
“我出生在这艘船上,我的世界,从来都只有这艘巨轮。这里来来往往两千人,有欲望、有欢喜、有遗憾,却永远不会超出这艘船的范围。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
“陆地对我来说,是一艘太大的船,是一张太宽的琴,是一段太长的旅程,是一瓶太浓的香水,是一个我永远无法读懂、无法驾驭的世界。”
“我离不开这里。”
我沉默无言,瞬间读懂了他所有的执念与坚守。世人追逐广阔天地,他偏爱方寸自由。世人贪恋万千繁华,他坚守纯粹本心。
从此,1900彻底打消了上岸的念头,终生守着他的巨轮、他的钢琴、他的大海。
时光流转,战争骤然爆发。
曾经夜夜笙歌、宾客满堂的弗吉尼亚号,彻底褪去了所有繁华。邮轮被军方征用,不再有舞会、不再有游客、不再有喧嚣,船上挤满了受伤的士兵,充斥着病痛的呻吟、离别的悲伤、战争的荒芜。
舞厅废弃闲置,无人问津,可1900依旧每天端坐钢琴前,独自弹奏。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没有喝彩,他依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温柔的琴声,安抚伤员的伤痛,消解战争的残酷,陪伴这艘日渐苍老的巨轮熬过最黑暗的岁月。
战争落幕,硝烟散尽。历经数十年远航的弗吉尼亚号,早已老旧破败、满目沧桑,再也无法承担远洋航行的任务。
航运公司最终下达通知:废弃巨轮,拖入深海,彻底爆破销毁。
所有船员、所有工作人员全部撤离上岸,唯有1900,固执地留在空无一人的巨轮上,不肯离开。
彼时的我,早已上岸多年,在陆地苦苦挣扎求生。
当我得知弗吉尼亚号即将爆破、1900仍在船上的消息时,我瞬间慌了心神,不顾一切四处奔走、托人求情,只为拖延爆破时间,救下我唯一的挚友。
我独自登上那艘破败荒芜、布满灰尘、空无一人的巨轮。曾经金碧辉煌的舞厅斑驳破旧,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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