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梧桐巷深处，门脸不起眼，只挂一盏褪色的红灯笼。
包间里只开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刻意调暗。
沙瑞金先到十分钟。
他特意换了身藏青色的夹克，没系领带，显得比平日随和。
此刻他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砂茶杯的杯沿。
脚步声从廊外传来，不疾不徐。
门被推开，林靖楠走进来，身后跟着的秘书在门外止步，轻轻带上门。
他还是那么体面，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只是神情略显疲惫。
“林省长，请坐。”
沙瑞金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靖楠点头示意，在沙瑞金对面坐下，目光在房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沙瑞金脸上。
“沙书记选的地方，幽静。”
林靖楠开口，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经过斟酌。
“老地方了，菜做得好，人也少。”
沙瑞金提起茶壶，为林靖楠斟茶。
林靖楠没动茶杯，只是看着沙瑞金，开口道：
“沙书记今晚约我，不只是喝茶吧？”林
沙瑞金放下茶壶，坐直身体。
“靖楠省长。”
他用了正式的称呼，语气也严肃起来：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夏清在吕州招商引资总结会上的那一手，你应该也看到了。”
林靖楠的眼角微微抽动。
三天前，吕州召开招商引资年度总结大会。
原本是林靖楠主抓的“粤港澳大湾区产业转移签约仪式”作为重头戏，夏清只是出席。
但会议中途，夏清突然宣布：
经省委研究，决定将吕州模式经验在全省推广，并成立汉东省产业协同发展领导小组。
组长林靖楠。
常务副组长夏清。
听起来是给了林靖楠实权，但明眼人都知道。
这个领导小组的办公室设在省委，不在省政府。
所有招商项目，最终要经领导小组统筹协调。
而所谓的吕州经验，核心是朱展言在吕州创立的几大制度。
这意味着，林靖楠辛苦跑来的项目，最后都要套上夏清的制度笼子。
功劳，夏清拿走了制度创新的名。
实权，也被巧妙上收。
“一百二十亿的投资，三十七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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