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顺口,外头黑松林子边儿上。
夜里的风刮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儿,还有冻土翻出来的那股子土腥气。
方宇靠着山猫全地形车站着,军用望远镜带夜视功能的,墨绿色的镜片贴在他眼眶上,冰凉冰凉的。
往远处看,河床谷地那片地方,刚才重机枪扫过好几轮,俄军的阵地都被犁得稀烂。
可现在从那头传过来的动静,不是当兵的喊杀声,是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嘈杂——女人尖厉的哭叫,小孩凄厉的啼哭,还有老人那绝望的哀求声,混在一起,顺着风灌过来。
"那帮畜生……在干什么?"
张作霖从旁边的散兵坑里爬出来,手里拎着把五六式冲锋枪,快步走到方宇边上。
他脸上糊着黑灰,鼻梁上横着一道血痂,已经干透了。
方宇没接话。
他把望远镜的焦距重新调了一下。
幽绿色的视野里头,原本空旷的滩涂上,冒出来一大片人。
不是穿灰色军大衣的沙俄兵。
是乾国平民。
衣衫褴褛,发辫凌乱,黑压压的挤满了整个谷口,少说有两三万人。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全都有。
就在这群人中间,隔几步就混着一个端着莫辛纳甘步枪的沙俄兵。
明晃晃的刺刀就顶在那些老人和妇女的后背上。
谁要是敢停下,刺刀就直接捅进去,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还不止这些。
方宇的目光死死锁在最前面那几个壮年汉子身上。
他们胸口和腰间,被粗铁丝捆着炸药包,鼓鼓囊囊的。
雷管的引信就在后面俄军士兵手里捏着。
"老弱病残顶在前头,青壮年绑炸药。"
方宇把望远镜放下来,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就像吞了一把碎玻璃碴子。
"他们这是拿咱们自己的老百姓当肉盾,来趟雷区啊!"
李二狗也从战壕里探出头来,这个平时憨厚老实的庄稼汉子,现在两只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死角的野兽。
他看见了人群里头有个穿破袄子的小女孩,那身段,那模样,跟他逃荒路上活活饿死的亲妹子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战壕里一万多号新军士兵,刚才还端得稳稳当当的枪口,这会儿一个接一个往下垂。
谁能把枪口对准那些哭喊着被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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