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三人翻过最后一道山梁。
苏牧站在梁顶往下看，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
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一片糊在头顶，阳光打不透。涧两岸全是光秃秃的岩石，一棵活树都没有，灌木早就枯成灰黑色的干柴棍子，戳在石头缝里，连根都是脆的。
什么活物都没有。
之前路上那些逃难的说方圆二十里没人敢待，苏牧当时觉得有点夸张。
现在站这儿一看，不夸张。
这地方连鬼都不想待。
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肩上放下来，竖在身侧，金瞳扫了一圈。
“师弟，这水果然是黑的。”
苏牧点头。
涧水漆黑发亮，一点波纹都没有，平静得不正常。一片枯叶从岸边飘下去，刚碰到水面就往下沉，没溅起一点水花，直接被吞掉了。
唐三藏扶着锡杖站在苏牧身后，望着那条峡谷没说话。
苏牧没急着下去。
心剑感知一寸一寸往涧底探。
三十丈，黑水开始有阻力了。
一种带着侵蚀性的力量在挤他的神念，跟沉水村地底那道冰冷屏障差不多，但弱得多。
大概是涧神庙的香炉锚点被砸了，涧底石碑的外围防御跟着削弱了一层。
五十丈，水底开始出现亮光。
惨白色的，跟那个妇人说的一样。
但找不到光源。
水自己在发光。
越往下越亮。
八十丈，触底。
苏牧看清了涧底的全貌。
一座十丈高的石碑插在灰色淤泥里。
碑面上的纹路在缓慢蠕动，弯弯绕绕的，跟方脸汉子描述的一模一样。
白虎残魂说它被侵蚀之前，纹路只覆盖碑面三成。
现在苏牧看到的，已经是四成了。
不到半年，涨了一成。
石碑底座扎在涧底岩盘里，碑座四周刻着一圈跟香炉底座同源的精密文字，正在闪。
九条灰色锁链从碑座伸出来，穿过黑水，缠在一个巨大的白色身躯上。
白龙。
体长少说三十丈，通体银白，鳞片排得整整齐齐，但每一片上头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灰。
九条锁链分别穿过龙角、龙颚、前爪、后爪、腰腹、尾尖。
龙目紧闭。
苏牧把心剑感知贴上龙身，探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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