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往生咒念了两个时辰，唐三藏的嗓子已经哑了。
苏牧递过去一个水囊，被他摆手推开。
“先不喝，等贫僧把最后一段念完。”
苏牧也没强求，收回水囊靠在一棵没倒的老槐树上。
坑底的清泉已经蓄了薄一层水洼，把塌下去的瓦砾冲得干净了些。
村民们陆续开始往坑底爬。
张二被找到的时候还有呼吸。
他整个人缩在一块倒塌的屋梁下面，脸色蜡黄，气若游丝，但胸口确实在起伏。
魂魄归体了。
那九条活着的魂锁在虎道人覆灭时断裂，魂魄自行回了肉身。
老妇趴在张二身边，手指抖着去探他的鼻息。
“儿子？”
“张二？”
“我的儿啊……”
张二的眼皮动了两下，艰难睁开一条缝。
“娘？”
老妇抱着他嚎啕出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旁边几户人家也找到了自己失踪的亲人，有几个人身上带伤，但都还有气。
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乱哄的。
唐三藏念完最后一段经文，收了锡杖，走下坑沿。
老妇拉着张二给他磕头，额头撞在碎石上，咚响。
“法师大人，法师大人，老身给您磕头了！”
唐三藏连忙弯腰去扶。
“老人家快起来，折煞贫僧了。”
老妇哪里肯起，膝行两步抓住他的袈裟角。
“您等着，老身家里还有两只老母鸡，这就去拿来给法师大人补身子！”
“老人家，贫僧不吃荤。”
“那就给您下蛋吃！”
老妇说完也不管唐三藏答没答应，爬起来就往坑外跑。
片刻后果然提着两只扑棱翅膀的芦花母鸡回来了，硬塞进唐三藏怀里。
唐三藏抱着两只鸡，一脸为难地望向苏牧。
苏牧嚼着干果，朝他摊手。
“你的人情你自己处理，我帮不了你。”
唐三藏最后还是收下了母鸡，但转头就走到坑边那几户最破落的人家跟前，把鸡递了过去。
“老人家，您家孩子多，这两只鸡留着下蛋给孩子们吃。”
那户人家的妇人怔了半天，抱着鸡哭了出来。
苏牧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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