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郑厂长的日子也不好过。
别说分厂了,他们总厂上个月的工资也没发齐。
只发了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还欠着。
工人们早就议论纷纷了。
还有兄弟单位的欠款,原材料厂的、运输公司的、设备维修厂的……
大大小小十几家,加起来十好几万。
人家天天打电话来催,会计都不敢接电话了,一听见铃声响就头疼。
郑厂长不是没想过办法。
向上级领导汇报,领导说让他自己想办法克服。
去财政局申请拨款,人家说今年的预算早就定死了,一分钱都挤不出来。
找银行贷款,银行说纺织行业产能过剩。
房贷风险太大,不敢批。
他跑了半个月,腿都跑细了,结果无一例外。
处处碰壁,一鼻子灰撞得鼻梁都快塌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天郑厂长刚回办公室,整个人都愣住了。
办公室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沙发上、椅子上、甚至地上,全是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个蔫头耷脑地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见了他也不站起来,就那么抬眼看着他,像一群被遗弃在路边的猫狗。
可怜巴巴的。
郑厂长仔细一看,心里更慌了:
坐着的这些人,不是老头就是老太太。
要么就是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一个拄着拐杖的……
这不是一般的“闹”。
要是来一帮青壮年,他可以叫保卫科。
可以叫派出所,可以硬气地跟他们讲道理。
可这帮人……
你让保卫科怎么办?
把老太太抬出去?
把抱孩子的妇女推出去?
那不是找骂吗?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纺织厂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郑厂长不敢跟他们大声说话,只能好言好语地安抚。
让办公室的人给倒了水,赔着笑脸说了半天好话。
可人家就是不走,说什么时候给个说法什么时候走。
搞得他是苦不堪言,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这下子,风水轮流转了。
之前是刘厂长在走廊里蹲着等他,一等就是一天,他躲着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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