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镇国公府。
李长宁从噩梦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寝衣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
这段时日以来，她每天都做着同样的噩梦。
她看见了四郎。
四郎穿着那身她最熟悉的青色长衫，站在长安城的城楼上，背对着她。
她喊他的名字，他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笑，可胸口有一个洞，血从那个洞里无声地往外涌。
李长宁闭了闭眼，将梦境驱散。
下一刻，她的腹中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踢动。
她轻轻将手覆在隆起的肚子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每一次踢击的力度。
那是一种狂躁的、一刻不停的翻腾，像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在用尽全力表达着什么。
往日里这小东西也闹腾，但从没像今夜这般暴躁过，一脚接一脚，每一脚都又重又急。
“怎么了？”
她低下头，声音轻柔地对肚子说，“你也感觉到了什么吗？”
小家伙没有消停，又狠狠地踢了一脚，踢得她腹皮一阵发紧。
李长宁从床上坐起来，拢了拢散落的长发。
这段时间，她瘦了太多。
父皇死了。
母后也死了。
消息传到长安那天，她站在镇国公府的正厅里听完了传讯兵的话，然后一个人走回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从午后一直坐到天黑。
她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人在悲恸到极致的时候，眼泪反而会干涸，像是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被某一种巨大而无形的东西抽干了。
父皇和母后下葬的第二天，她就进宫了。
“大哥。”
她看着消瘦的大哥，欲言又止。
李玄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五妹，四郎还在沧州，你不用担心，过几日他就回来了。”
李长宁盯着他看了三息，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大哥的异常举动她感觉到了，她从小就心细如发，加上大哥本就不善于撒谎。
可他没有继续问。
沧州城虽说被戎狄大军所围，但已经两个月了，戎狄大军还没拿下沧州。
听说如今的城下，只剩下不到十万人了，而沧州城里，足足有三万多人镇守。
沧州城墙高城厚，又有【轰天雷】这等杀器，还有名将叶苍南，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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