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校主楼四层会议室,下午两点半。
前两项议程按计划结束,没有人提前离开座位。
沈之文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会议记录页的笔记本。
他等第三项议程的汇报人说完最后一段话后,没有立即接话,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刚才教务处汇报了这期学员的整体评估情况,数据我看了,各方面都在正常范围内。”
说到这里,沈之文停顿了两三秒。
“但我今天想多说几句,不是关于学员本身。
而是关于我们在党校辩论安排上,应该进一步明确其交流性质。”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教学辩论,本意是为了促进学员之间的思想交流和观点碰撞,帮助不同系统理解彼此的工作逻辑。
所有讨论内容,按惯例不做归档,不对外传播,作为内部交流材料留存。
但最近的情况是,有一期辩论的内容,被作为干部思想倾向的评估依据,出现在其他系统的内部会议讨论中。”
说着,他把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扫过长桌两侧的与会者。
“我想请教各位一个问题:党校的课堂辩论,是否应当成为其他系统对干部进行评估的材料来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教务处长方明远先开口。
这期学员的整个培养周期中,他一直在岗,对辩论环节的安排和流转情况最清楚。
“沈校长,教务处没有向党校系统外部分发过任何辩论记录。
教务处只是按常规把课堂讨论的摘要整理成内部纪要,作为教学档案留存。
其他系统获得的记录,应该是由参会的学员带回的,而不是党校主动提供的。”
“但问题在于,只要学员自己做了记录,把它带回去之后,其他系统就可以以‘学员提供的信息’为名,将其作为讨论材料。”
方明远的语速不快,措辞也没有超出“事实陈述”的范畴。
“党校可以确保自己不对外传递,但无法阻止学员在自己系统内部引用课堂内容。
如果再有一个系统领导,或者某个机构主任用这个方式作为评估依据。
那党校的课堂辩论,就会在教学功能之外,被附加上一个党校无法控制的信息导出功能。”
沈之文听完方明远的陈述,没有立刻回应,转头看向培训部主任安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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