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忠听见夏武这样说,心里一片哇凉。
几人强压心中恐惧道:
“陛下恕罪,臣等告退。”
秦业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那四个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家伙此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低头缩肩、脚步匆忙地穿过前院,连头都不敢回一个。
路之忠走到门槛处时还被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旁边的孙茂想去扶他,手伸了一半又缩回去了。
秦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通透了。
他做了一辈子老实人,在工部营缮郎的位置上窝了十几年,日日跟砖瓦木料打交道,见了上官行礼,见了同僚陪着笑脸。
谁都能踩他一脚,谁都能在他面前摆架子。
他被人在背后说"老秦是个实心眼的好人",其实就是说他好欺负。
今日那四个人坐在他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逼他,他气得心口疼却一句完整的话都憋不出来,那种憋屈感差一点就把他给压垮了。
可陛下来了。轻飘飘几句话,那四个人就灰溜溜地滚了。
秦业看着几人离开,回头连忙躬身行礼:
"劳陛下亲自出面,老臣……老臣惭愧。"
夏武摆了摆手:
"惭愧什么,你是朕的岳父,被人堵在自家厅堂里欺负,朕不出面谁出面?"
他把茶碗放下,朝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秦爱卿,坐,别站着了。"
秦业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他在夏武对面坐下的时候,心里那股子翻涌的情绪还没完全平下去,两只手放在膝上,拇指无意识地搓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武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忽然转了话头:
"对了,岳父,朕前阵子听说大理寺接了个案子……
好像是永昌侯家的那个小儿子,把人打成了重伤?你是怎么判的?"
秦业一愣,没想到夏武忽然问起这个。他定了定神,如实答道:
"回陛下,是有这么个案子。永昌侯的幼子当街纵马踩死了一个卖菜的老翁,事后只让管家去送了十两银子便了事。
苦主家里人告到大理寺,永昌侯府那边托了三位朝中大臣来说情,想让老臣把案子压下去,按'过失'论处,赔些钱就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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