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说完这一长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汗珠一滴滴往下淌。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已经足够恳切、足够引经据典、足够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畏君威、忠言直谏的正直之臣了。他微微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龙椅上的夏武,等着看夏武是什么反应。
他想象中的夏武应该是沉吟片刻、面色微变、然后请他详细说下去……
这样他就能把剩下那些准备好的词句一鼓作气倒出来,然后满朝文武都该对他刮目相看了。
可夏武的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就那么靠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没蘸墨的朱笔,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平静笑意,看着贾政像是在看一出挺有意思的戏。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贾政心里那点刚鼓起来的勇气又开始往下掉,一点一点地往下掉,掉得他心里发毛。
"贾爱卿,你说完了?"
贾政的汗又冒了一层:"臣……臣说完了。"
夏武点了点头,把朱笔往笔山上一搁,目光转向了满朝文武,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大殿里的每一个角落:
"还有谁想说的?一并说了吧。"
殿内鸦雀无声。
那些御史们一个个低着头,端着笏板,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尖前三寸的金砖缝,全成了聋子瞎子哑巴。
刘御史无视贾政,贾政不过是他的踏脚石,陈明道亦是。
贾政站在大殿中央,忽然觉得事情跟自己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他回过头,用目光在御史堆里寻找刘御史的脸,看见他整个人缩在一根柱子后面,低着头抠指甲。他嘴巴张了张,想喊他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不是说紧随其后吗???
怎么变成他孤军奋战了,姓刘的,我艹你吗。
他站在殿中央,汗流浃背,两条腿又开始抖了。
他忽然特别想回家。
……
大殿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一样。
夏武靠在龙椅上,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回站在殿中央的贾政身上。
他看着这个六品主事两条腿抖得筛糠一样,汗珠子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金砖地面上,心里那点期待慢慢变成了失望。
他本来以为今天能看一场好戏的。
昨天小诚子已经把那些御史在都察院密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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