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铭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很。
赵司业被问得噎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请陛下收回成命啊!两位皇后之事,亘古未有,有违祖制。只要宋公您登高一呼,带着国子监学生和御史台联名上奏……"
"赵大人。"
宋铭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重,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夫已经致仕了。如今不过是一个在家逗鸟养花的老头子,什么'振臂一呼',那是你们这些还在朝堂上的人该做的事。老夫不掺和了。"
赵司业急了:
"可宋公……"
宋铭抬手制止了他要说的话,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几分:
"赵大人,你听老夫说两句。陛下立两位皇后,确实出格,确实从未有过先例。
可那又如何?
陛下是先帝亲封的太子,是先帝临终前托付江山的正主。
登基以来处置政务、整肃官场、平定边患,桩桩件件做得怎么样,你们心里有数。
老夫虽然跟陛下有些政见不合,可陛下的本事,老夫从不否认。"
他走回廊下,拿起那根竹签,又往鸟笼里逗了逗那只画眉,语气淡淡的:
"你们想让老夫出面,无非是因为老夫在国子监和御史台还有些旧人缘。
可老夫今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那些旧人缘,是老夫用几十年的官声攒下来的。老夫若是用它们去做跟当今陛下对着干的事,那几十年的官声就全毁了。老夫可就亏大喽。"
亏大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宋首辅吗?
赵司业张了张嘴,看着和以往那截然不同的样子,他感觉日了狗了,想说什么……
可他看着宋铭那副淡然的模样,那些话就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站在那里,脸上又红又白,最后只能深深地行了一礼:
"是下官冒昧了。宋公保重,下官等告退。"
宋铭点了点头,也没留他们。对着管家道:
“管家,送一下赵大人。”
“是,老爷。”
花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那只画眉在笼子里啾啾地叫着,跳来跳去地啄着那根竹签上的红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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