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帅帐外,月光如水。
一千三百骑兵静静地候在营地上,列成整齐的方阵。马匹已经备好,鞍辔齐全,偶尔有战马打个响鼻,刨一刨蹄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最前面是一千装备了燧发枪的骑兵,他们身着轻甲,马鞍旁挂着崭新的燧发枪,腰间别着弹药袋。这是这一个月来训练出的精锐,每个人都是从各营精挑细选出来的,忠诚度清一色的二级以上。
后面是三百太子卫,清一色的黑甲黑马,腰悬横刀,背上弓弩,静静地立在那儿,像三百尊雕塑。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甲胄泛着幽冷的光。
夏武从帅帐里走出来。
他一身黑甲,凤翅盔下的面容冷峻如刀裁。披风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边。
封氏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一方帕子。
陈二牛站在队列旁边,牵着一匹马,看见夏武出来,脸上挤出一个笑。
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心里苦啊。
苦得跟吃了黄连似的。
三天前,他奉副帅之命,快马加鞭把信送到辽东大营。太子殿下看了信,让他下去歇息,说明日再回去。
他当时还挺美。
殿下真好,还让俺歇一晚上。
可谁知道,歇了一晚上,第二天殿下就说,要跟他一起去平壤。
他当场就懵了。
殿下,您说什么?您要去平壤?
对,去平壤。
他当时就想跪下来求殿下别去。
可殿下那眼神,让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殿下让人准备人马,眼睁睁看着这一千多骑兵集结完毕,眼睁睁看着自己踏上这条不归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回到平壤之后的画面。
姐夫看见他,先是愣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眯起来,然后……
他打了个哆嗦。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他都能猜到姐夫会说什么。
“让你送信,你把太子殿下送回来了?你是我小舅子,你是想让我抽死你,还是想让太子殿下看我抽死你?”
然后就是皮鞭蘸盐水,一下一下抽在他娇嫩的皮肤上。
抽完还得跪着,跪到天亮。
他越想越怕,脸上的苦相越来越明显。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原本憨厚的脸,此刻皱得跟苦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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