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回到乾清宫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殿试整整一日,他在太和殿上坐了大半天,又在考生中间转了好几圈,浑身的骨头都坐硬了。
往书案后面一坐,连茶都顾不上喝,直接朝小诚子招了招手。
“去东宫暗部总部,把陆沉的所有资料给朕调过来。现在就去。”
小诚子愣了一下。
陆沉?
今日殿试里那个被陛下在考场上盯了好一会儿的考生?
“陛下,奴婢这就去。”
夏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叩着,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份卷子上的字句。
“吏治淤堵、民生悬浮、边患”……开篇直指三患。
“山东某孔世家掣肘根源”……明晃晃点了孔家的名。还有那段边防策论,从蒙古游牧的作战习性到后金女真的部族短板,从堡防情报到经济封锁,字字精准,句句务实。
太好奇了,这个胆大包天的是什么出身?什么来历?
小诚子回来得很快。
不到两刻钟,他就捧着一份薄薄的册子快步走进暖阁,双手呈上:
“陛下,陆沉的资料。暗部在东宫存档的贡士籍册里翻出来的,不算太厚。”
夏武接过册子翻开,目光落在卷首。
姓名:陆沉。年龄:二十八岁。籍贯:北疆大同府,寒门布衣。履历:无家世、无官亲、无荫蔽。
父亲是秀才,在乡里教过几年蒙学,后来没了。一路从童试杀到乡试、会试,凭硬本事考进殿试。
短短几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可再往下看,夏武的手指停住了。
幼年时,父母、大伯、弟弟、妹妹,全家十余口,死于关外建奴与蒙古联军南下打草谷。
村落被焚,族人屠戮殆尽,鸡犬不留。大伯母一个人带着他逃了出来,孑然一身,在废墟旁边搭了个草棚子勉强过日子。
十二岁那年,大伯母又一次死于蒙古骑兵南下劫掠。
十三岁,他一个人逃难到大同,在一家举人开设的书院里扫地、打水、劈柴,换一口饭吃。后来那个举人发现这孩子聪明,过目不忘,收了做弟子,教他读书。
夏武看到这里,心口忽然紧了一下。放下册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方才在太和殿上看到的那些东西,在此刻全部串起来了。通篇无半句浮华辞藻,因为他从小就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直言大夏三患,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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