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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薛府悄然回宫,天光方才彻底微亮,晨雾尚未散尽,笼罩整座紫禁城。
夏武换下身上外出的便服,换上常朝龙袍,快步踏入御书房。
刚落了座,便转头看向身旁的小诚子,开口问道:
“我们回来时,宝钗那边怎么样了?你估摸一下她几时能够回宫?”
小诚子连忙躬身回话:
“回陛下,早晨陛下离开时,奴婢看见娘娘身边宫女已经在收拾打点,加上婉妃娘娘梳洗梳妆,还要同薛老夫人话别,奴婢估摸约莫一个半时辰之后,便可启程回宫。”
一个半时辰,那就是三个小时,还有不少时间。
夏武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得抓紧,要赶在薛宝钗回来之前,多批一点堆在案上的奏折。
要不然自家首席秘书回来看见公务堆着这么多没处理,恐怕要怒开白眼。
脑海里想起三日前在薛宝钗跟前拍着胸脯说“折子绝不会积压”时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又想起昨晚在薛府暖阁里被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后背发毛的窘迫,不由得干咳了一声。
念头一过,夏武不再耽搁,俯身便埋首于案牍之中。
御书房檀香袅袅,一份份奏折高高摞在桌案之上。
夏武翻开第一本,提笔蘸了朱墨,低头看下去。
第一页还行,说的是河南某县修河堤的事,他还能看懂。
第二页就开始不对劲了……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河工之要在于疏浚疏浚之要在于溯源……”
夏武皱了皱眉,往下翻了翻,整整一本折子,三千多字,翻来覆去说的就是一件事:
河堤塌了,要银子修。
明明几十个字,有必要要引《尚书》《周礼》《史记》里的典故七八处吗?
夏武把折子合上,揉了揉太阳穴,又翻开第二本。
第二本更离谱,是个地方官奏报今年春耕的……
从“春者万物之始也”开头,一路写到“伏望圣天子垂拱而治”,中间洋洋洒洒两千余字,把二十四节气挨个夸了一遍,最后才在末尾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臣属地春雨稍迟恳请暂缓催科”。
一个时辰后。
夏武把朱笔往笔山上一搁,两只手撑着桌沿,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方彩绘藻井,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面前那摞奏折勉强矮了小半截,可离批完还差着不少。
晃了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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