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收回目光，正要起身去用膳，殿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
抬头就看见穿了一身杏色的家常衣裳，端着一只朱漆食盒走进来的薛宝钗，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食盒的小宫女。
“宝钗来了，朕刚准备去用膳，你就来了。”
薛宝钗把碗碟一样一样地摆出来，一边摆一边小心试探着问道：
"陛下这么开心，是不是有秀珠姐姐的好消息传来了？"
夏武摇了摇头："不是那件事。不过秀珠也有消息了，暂时没事。"
薛宝钗的手顿了一下，歪头看着他："那是什么事让陛下高兴成这样？"
夏武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是今天淣鸿带来了水泥研究出来的好消息。"
薛宝钗端着碗碟的手停在半空中，眨了眨眼："水泥？"
"对。就是朕之前跟你提过一嘴的那个东西。"
夏武把水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淣鸿怎么带着人在山坳里待了三年多、铁锤砸了九下才砸碎凝固的水泥块、造价不到糯米三合灰的三成。他越说越快，目光里带着一种明亮的、灼热的光，像是在跟薛宝钗分享一件他珍藏了很久终于可以拿出来的宝贝。
薛宝钗听完了，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
她这大半年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懂诗书琴棋或者行商的闺阁女子了。
能看懂户部的所有账册，能分辨工部的工程预算，也知道朝堂上为河工银子吵了多少回。
水泥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她几乎在听完夏武说"铁锤砸了九下才砸碎"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了。
"陛下，"薛宝钗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压不住的激动，"若是此物能用于黄河河堤——"
"不止河堤。"夏武接过了她的话头，"边城、海塘、炮台、官道，全都能用。朕已经在准备建五座大厂了，数月之内就能用在这些地方。"
薛宝钗看着他站在灯下侃侃而谈的模样，看着他比划着说五大工坊选址时眼底那份笃定的光，在舆图上划出从北方到江南的一条条线，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方才面对朝臣时那种沉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没有完全散去，此刻又带着几分少年人得了好东西藏不住的热切。
往日里待她的那份温和还挂在眼角，可底下的东西已经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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