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继续从容开口:
“诸位都是户部老人,掌天下钱粮户籍,心里比谁都清楚。
国库之所以年年空虚、岁岁拮据,并非只是天灾损耗、军务耗银,更多是账目不洁、旧账堆积、公银滞留。”
“地方税赋层层上缴,却有大半陈年欠银悬而未结;百官俸禄出自国库,却有不少人久拖公账、占库不还。
长此以往,账是糊涂账,银是无头银,国库看似年年有收,实则年年亏空,根基日渐虚空。”
一名执掌钱粮核查的老郎中迟疑上前,低声试探:
“大人所言句句属实,只是历年官员积欠,多是数十年旧账,牵涉勋贵名门极多,盘根错节、渊源复杂。
往年先帝在位时,尚且姑息包容、不予深究,我等臣子,怕是不敢擅动啊。”
这话道破了所有人的顾虑。
不是不能查,是不敢查;不是不知亏空,是没人敢触碰勋贵利益。
李信闻言,淡淡颔首,并未苛责,反而语气愈发平缓:
“诸位的顾虑,本官尽数知晓。积弊日久、牵连甚广,贸然清查,必生风波,此是实情。”
众人闻言稍稍松气,只当尚书大人依旧会延续旧例、不了了之。
可下一秒,李信话锋微转,轻声道出关键:
“但姑息积弊,便是损耗国本;纵容拖欠,便是亏欠苍生。
新帝登基,锐意整肃朝纲、充盈国库,心系春耕民生、边关军务、河道修缮,处处需银、事事待财。”
他抬手抚过账册,声音不高,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岁末将至,朝野账目宜清不宜乱。户部执掌天下钱粮,乃是国库第一道门户,从今往后,历年旧账、官员积欠、勋贵挂账,不分年限远近、不分身份高低、不分新旧前朝,皆需逐一核对、逐条厘清、逐户在册。”
“往后户部做账,不留糊涂账、不留遗留账、不留人情账。每一笔欠银,必有出处;每一笔挂账,必有登记;每一笔旧亏,必有备案。”
另一位分管官员俸禄核销的主事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追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尚书大人,那……此番核查,是否只是登记在册、梳理归档?是否需要催促相关官员限期补缴?”
这话问到了核心要害,也是满堂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一旦牵扯“补缴追缴”,便是彻底捅破陈年积弊的天,必然搅动整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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