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给朕把这俩人带走。”
永安帝的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后的威严。
乾清宫内十几个黑衣死士从暗处闪了出来。
他们一直站在寝殿的角落里,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没有,像十几尊雕塑。
现在他们动了,无声无息地围上来。
“皇兄!皇兄!臣弟不走!皇兄不走,臣弟也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陪皇兄。”
忠顺王挣扎着,手死死扒着床沿看着永安帝道。
旁边的夏守忠也跪在地上,额头磕着冰凉的砖面。
“皇爷,奴婢也不走。奴婢伺候了皇爷几十年,皇爷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皇爷如果不在了,奴婢也该跟着去了的,求皇爷别赶奴婢走。”
永安帝闭上眼睛,没有看他们。
“拉走。”
死士们动了。
两个人架起忠顺王,两个人架起夏守忠,动作又轻又快,像拆一件易碎的瓷器。
忠顺王被架着往密道口走,脚在地上拖着,靴底蹭着金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回过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榻上那个瘦得脱了相的人。
皇兄。他的皇兄。
自母妃去世后,十岁的皇兄从小就护着他,从吃人的皇宫里把他拉扯大。
教他骑马,教他射箭,教他背《论语》,教他怎么在父皇面前装傻、怎么在后宫保命。
三十年了,皇兄在前面挡着所有风雨,他在后面安安心心当他的闲散王爷。
在他心里,父皇就是他的父亲。
现在皇兄要把他推走,保护他,他要是走了,还是人吗?
“皇兄……你答应过母妃的……你说你会保臣弟一辈子的……”
永安帝的眼睫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密道的门关上了。
等砖墙合拢严丝合缝,在也看不出任何痕迹。寝殿里才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永安帝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胸膛的起伏很轻,轻得像随时会停下来。
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在招手。
“陛下为何不写一封传位诏书让王爷带给太子?”
那道声音从暗处传出来,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像是一个坐在茶馆里听书的人,随口问了一句“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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