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这两小丫头现在越来越活泼了,他摇摇头,重新坐回书案前。
账册还摊在那里,六千万两的数目,沉甸甸的。
但此刻,他心里却轻快了许多。
滤镜碎了就碎了吧。
真实的他,也挺好。天天装模作样也挺累。
……
立石岛外,夜色如墨。
上百条船静静泊在港湾里,黑压压一片。最大的几条船上,隐约能看到炮口不是官军的制式火炮,是走私来的佛郎机炮,黑黢黢的炮管指着夜空。
岛上密林深处,几支火把插在石缝里。
七八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吵得面红耳赤。
“二叔!”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猛地站起来,“你就不想为父亲报仇吗?!”
他叫黄羽,黄世安的次子或者说,是黄家暗地里养大的次子。
生下来就说夭折,五岁送到海上,在黄家控制的几个小岛间长大。
火光照着他扭曲的脸:
“侄儿已经收到确切消息了,明天这个时候,夏武那小畜生的船队就要到镇江府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对面坐着个中年人,黄世安的亲弟弟黄世荣。他垂着眼,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刀柄,不吭声。
“还有你们!”黄羽转头,瞪向其他人,“你们的爹、你们的兄弟,脑袋挂在扬州城墙上,还没烂透呢!”
一个大汉冷笑:“黄兄,报仇?拿什么报?
你看看咱们这儿,满打满算八千多人。船是不少,可人家夏武身边有四千京营精锐!还有旁边一万镇江府水师精锐。
就怕咱们一进长江口,镇江卫的瞭望塔就能看见。等咱们冲到龙船跟前,人家火炮早把咱们轰成渣了。”
旁边几人纷纷点头。
“马兄说得对,这是送死。”
“黄羽,你要报仇我们不拦着,但别拉我们垫背。
你想报仇,我们理解。可你问问在座各位他们对陆上那些兄弟、父亲还有多少感情?”
“我们是庶出。一生下来,就说夭折。五岁送到海上,在这些鸟不拉屎的岛上长大。
吃的是咸鱼,喝的是雨水。陆上那些兄弟呢?锦衣玉食,呼奴唤婢!”
“马兄说得对。我那个大哥。从小到大,他穿绸我穿麻,他吃肉我喝汤。
去年我回扬州办事,躲在暗处看见他骑高头大马,前呼后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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