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抬手,示意她继续梳头,目光却依旧落在镜中自己那看不出喜怒的脸上。
“你也在这宫里待了这些年了,难道还看不明白吗?天家恩典,哪有凭空而降的?
越是看似荣耀,背后的凶险便越是莫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
“太子……那位三殿下,你我都见过的,年纪尚幼,又是那般情形被立为储君,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明枪暗箭对着。
如今这太子妃之位,不知是多少人眼红、又多少人忌惮的所在。太妃娘娘此番举荐,只怕……也并非全然是因看重我。”
抱琴不是蠢人,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昏了头,此刻听元春一点,也慢慢回过味来,脸上兴奋之色褪去,换上了担忧。
“姑娘的意思是……有人想借咱们贾家,来……来对付太子殿下?”
“或许吧。”
元春闭上眼,感受着玉梳划过发丝的微凉,“又或者,是觉得咱们贾家这等日渐势微的老亲,正好配那位根基浅薄的太子,彼此……相得益彰?”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家族的衰落,她身在宫中,感受比任何人都要深刻和屈辱。
抱琴沉默了,手上的动作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她想起府里那些不成器的男主子,想起日渐空虚的库房,想起宫里宫外那些若有若无的轻视目光……
若姑娘真成了太子妃,贾家固然能得一喘息之机,可姑娘肩上的担子,该有多重?
不仅要面对东宫内部的倾轧,要应对其他皇子妃嫔的刁难,恐怕还要承受来自陛下……对贾家不满的迁怒。
“那……姑娘,我们该怎么办?”
抱琴的声音带上了点惶惑。
元春睁开眼,看着镜中自己清晰却陌生的倒影,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渐渐凝聚起一种决然。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无论背后有多少算计,这终究是太上皇和陛下才能定夺的事。
我们当下要做的,便是谨言慎行,恪守本分,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她拿起那对玛瑙坠子,在手中摩挲着,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绪稍定:
若上天垂怜,真有此命,我自当竭尽全力,护持家族,也……尽力辅佐太子。
若事不成,也不过是维持原状,继续在这深宫里,做个安分守己的女官罢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认命般的坚韧。从小被自己那祖母送进深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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