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殿在塌。
不是一块一块地碎。
而是像被人从最深处抽走了骨头。
灰黑色骨柱一根接一根断裂。
暗红管道干瘪下去。
原本挂在肉壁上的那些残梦、人脸、碎裂神性，也随着归梦邪神的陨落，一片片化成灰。
苏宁抱着洛星澜，踩着不断塌陷的血肉地面，朝外走去。
身后，是整片精神神域的崩塌。
前方，是血殿出口。
洛星澜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
她身上那层极淡的星光，已经暗到几乎看不见。
邪神死了。
困住她三百年的那些暗红因果线，也终于断了。
可也正因为断了，她这具被磨了三百年的神魂，彻底没了支撑。
如果不是苏宁抱着，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洛星澜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开口。
“放我下来。”
苏宁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能走？”
洛星澜抿了抿唇。
没有回答。
她当然不能。
别说走出血殿，现在哪怕让她自己站起来，都很勉强。
可她是洛星澜。
三百年前的星河女武神。
她曾经孤身杀进门后，钉住归梦邪神三百年。
她不习惯这样被人抱着。
更不习惯自己虚弱到连反抗都做不到。
苏宁看出了她的别扭，淡淡道：
“别逞强。”
“你现在掉下去，血殿残渣都能把你埋了。”
洛星澜：“……”
她冷冷看了苏宁一眼。
若是全盛时期，就凭这句话，她至少也要给他一枪。
可现在，她只能被他抱着。
甚至还得承认，他说得没错。
血殿塌得越来越快。
前方几根灰黑骨柱轰然砸下，封住了原本的通路。
大量暗红腐雾从裂缝中喷出来，里面夹着归梦邪神死后残余的精神污染。
若是普通武者撞进去，一瞬间就会被污染神魂。
苏宁脚步不停。
眉心深处，归梦星核微微一震。
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些腐雾不再只是雾。
而是变成一条条残破的精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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