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人从床铺另一侧扑上来,手里攥着一根磨尖了的牙刷柄。秦向东在黑暗中凭风声判断了来向,侧头避开的同时右肘从第一个人身上抬起来,横搪过去,把牙刷柄挡开了。
紧接着右脚踹在对方膝盖外侧,那人重心歪斜着撞在铁床架上,床架剧烈地晃了一下,他的额头磕在钢管边缘,半声惨叫之后没再动了。
牢房的灯被按亮了。有人从门口的开关那里拍了一巴掌,日光灯跳了两下才稳定下来,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倒在地上两个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捂着膝盖蜷缩着,额头上冒出一道血线顺着鼻梁往下淌。其他犯人都站着、坐着、蹲在自己的床位上,看着秦向东。
秦向东站在两排铁架床中间。他光着脚,囚服领口被扯歪了,露出肩膀上一道暗粉色的旧伤疤。左臂缠着布条,布条下面有一小块血迹渗透出来——昨晚在仓库里那条伤口经过一天的折腾之后又裂开了。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人说话。牢房里安静了大约十几秒,然后熄灯了。黑暗重新压下来的时候,秦向东听到有人在角落里的床位上翻了个身,低声嘟囔了一句泰语。
他没有理会,走回自己的床边坐下来,把被子重新抖开盖在身上。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把他们架了回去。
天刚亮的时候牢房门被猛然拉开了,四个穿制服的狱警冲了进来。秦向东刚坐起来就被按在了床板上,四肢被四双手同时压住,脸贴着棕榈垫上。
一个穿白大褂的蹲在旁边,针头扎进了他上臂的静脉,凉凉的液体推了进去。
意识开始模糊之前,秦向东看到牢房门口站着一个穿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那人的肩膀上有警衔章,金色徽章在走廊里透进来的晨光下闪了一下。
他身材精壮,短袖制服下面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厚实的肌肉纹路,头发剃成极短的圆寸,头皮泛着青灰色,
看制服应该是监狱长。秦向东在药效吞没意识之前记住了那张脸的全部细节。眉毛粗黑,眉骨突出,额头上有一道横向的旧疤,眼珠颜色很深,瞳仁周围有一圈暗棕色的虹膜。
他看着秦向东被扎了针,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你对我有威胁。"
监狱长在他半昏半醒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泰语特有的尾调上。他的脸悬在秦向东模糊的视野上方,歪斜的鼻子像一道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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