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公公从皇帝手里接过木匣。
他打开匣盖，取出信纸。一张一张展开。念。
“景泰三年，幽王府致日本棋所。附棋谱三十六卷。换回银三千两。”
念完第一张。满殿站着的人，呼吸停了半拍。前排老臣的腰弯下去了。中排那个堂官的袖子举到额头上。后排年轻官员的脚尖落了地。
常公公拿起第二张。
“景泰四年，日本棋所致幽王府。棋谱六十卷。附军情抄件三份。”
念完。满殿哗然。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见了。金威远跪在地上，头抬了一下。郑国手的手撑着金砖，撑得指节发白。孟元之的额头抵着地，肩膀绷着。刘副掌门的手指抠着砖缝。
小明王站在西侧廊下，脸白得像纸。他的手指攥着袖口，攥得布料起了褶。他的腿在抖。抖一下，停一下，又抖一下。他的目光盯着常公公手里的信纸，一瞬都不敢移开。
常公公拿起第三张。
“景泰五年，幽王府致日本棋所。军报抄件五份。换回银八千两。”
念完。满殿死寂。前排老臣的袖子捂在嘴上，肩膀在抖。中排那个堂官的脖子缩着。后排年轻官员膝盖一软，磕在金砖上，闷响了一声。
皇帝坐在龙椅上。
右手撑着扶手。指节收拢。他的脸色没有变。眉间竖纹没有变。嘴角压着。压得很紧。他的目光从常公公手里的信纸上收回来，落在幽王身上。看了三息。
然后他伸手。从常公公手里接过那叠信纸。拿在手里。站起身。
他从御座上走下来。一步。两步。三步。厚底宫靴磕在金砖上，笃，笃，笃。十二步走完，他走到幽王面前。幽王跪在金砖上，额头抵着地。手指抠着砖缝。肩膀在抖。
皇帝看着他。
然后他把手里的信纸举起来。往幽王脸上一摔。
纸页散开。飘飘荡荡落下来。落在幽王头上，肩上，背上。有一张落在他的手背上，纸角蹭着他的手指。幽王的肩膀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你自己看。”
四个字。声音不高。满殿的人都听见了。
幽王没有动。他的额头还抵着金砖。他的手指还抠着砖缝。肩膀在抖。抖得很厉害。他没有伸手去捡那些信纸。他不敢捡。
皇帝看着他。看了三息。然后转身。走回御座。坐下。右手撑着扶手，指节收拢。
“念完了？”
三个字。常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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