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逢春拄着竹杖，踏出一步。
满殿先是一静。
前排老臣齐齐转头。
中排堂官目光扫了过来。
后排年轻官员踮起脚尖，往殿心张望。
金威远跪在地上，头猛抬一下。
幽王肩背瞬间绷紧。
小明王睫毛狠狠颤了颤。
老棋圣穿一身洗旧的布衣，袖口磨出白边。
脚上布鞋沾着泥点，手里竹杖被手掌磨得发亮。
他走到殿心，面朝御座站定。
右手拄杖，左手拢袖，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收。
“老朽。”
“不涉党争。”
“但这盘棋。”
“想向先生讨教。”
声音不高，字字沉实。
满殿动容。
前排老臣张开了嘴。
中排堂官脖子伸得老长。
后排年轻官员脚尖踮得更高。
有人低声吸气，吸到一半又硬生生咽回去。
金威远头低下去，又忍不住抬了一下。
幽王手指抠进砖缝，指节泛白。
小明王嘴唇抿成一条线。
皇帝靠在龙椅上，右手撑着扶手。
目光从郭逢春脸上扫过，又落回林千夜脸上。
嘴角动了一下。
极浅。
极淡。
“准了。”
郭逢春躬身一礼。
然后转身，面朝棋盘。
他走到棋盘东侧，拉开椅子坐下。
背挺直，下巴微收。
伸手从黑棋盒里捻起一枚黑子。
手指按着棋子，在棋盘上空停了一息。
黑子落下，稳稳钉在右上角星位。
落子声很轻，却敲在每个人心上。
林千夜坐在西侧。
右手搭在棋盘边缘，指尖还沾着浮灰。
他看着棋盘上的黑子。
伸手捻起一枚白子。
白子在烛火下泛着光。
落子，右下角点三三。
郭逢春第二手落在左下角小目。
第三手落右边星位。
第四手落左上角。
四角占全，走得极稳。
每一步都长考十息以上。
手指按着棋子，停一息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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