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还在笑。
笑声撞在殿梁上弹回来，震得人耳底发嗡。
满殿人跟着齐齐抖了一下。
前排老臣腰弯得更深，中排堂官又抬袖捂住额头。
后排蹲着的年轻官员，终究没敢站起来。
笑足五息，皇帝收声。
右手从扶手上抬起，又在棋盘边缘重重一拍。
紫檀木底座闷响一声。
棋盒盖跳了一下，又稳稳落回原处。
他开口。
“林千夜。”
三个字亮得像刀出鞘。
不带半分咳喘，字字砸在金砖上。
林千夜抬眼。
“棋艺通神。”
“当封棋圣。”
话音落，满殿呼吸齐齐停了半拍。
前排老臣猛地直起腰。
中排堂官放下袖子，嘴张得老大。
后排年轻官员撑着膝盖，竟站了起来。
金威远跪在地上，头猛抬一下，又狠狠低下去。
幽王额头贴着金砖，肩背瞬间绷紧。
小明王站在廊下，睫毛狠狠颤了颤，嘴唇抿成一条线。
常公公最先反应过来。
他从御座侧方快步走出，绛紫蟒袍下摆扫过金砖。
走到殿心站定，清了清嗓子。
声音又尖又亮，刺破殿内的沉寂。
“圣上有旨，林千夜棋艺通神，当封棋圣。百官恭贺。”
念完，他朝满殿扫了一眼。
前排老臣率先弯腰行礼。
中排堂官跟着躬身。
后排年轻官员也连忙弯下腰。
弯腰的幅度各有深浅。
有人脸上堆起刻意的笑，有人脸上还挂着未褪的惨白。
贺声嗡嗡混在一起，在大殿里绕了两圈。
林千夜没动。
他坐在棋盘西侧，右手搭在棋盘边缘，指尖还沾着浮灰。
左手边黑棋盒空着。
右手边白棋盒也空着。
棋盘上空无一子，十九道线横竖分明。
他看着皇帝，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要封号。”
五个字，语调平淡，没半分波澜。
满殿嗡嗡的贺声，瞬间掐断。
前排老臣腰刚直起，嘴还张着。
中排堂官放下的袖子，指尖又开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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