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金棋院在棋盘街东头。
占地是天元棋馆的两倍。
门口立着一对半人高的石狮子。
正堂挂着首辅亲笔题的匾。
中央摆着紫檀木棋桌,桌腿镶着金边。
桌上的玉棋子,每枚背面都刻着“西金”二字。
金威远坐在棋桌后。
五十出头,四方脸,浓眉短须。
藏蓝色绸袍上绣着暗纹。
他手里捻着一枚黑子,指尖泛白。
西金棋院名下有两家茶楼,一间书坊,半条街的铺面。
棋院本身不靠下棋赚钱。
靠的是把棋手送进朝廷当棋待诏。
俸禄加上各路人情打点,是笔天价收入。
这笔账,金威远管了二十年。
每一笔都算得明明白白。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叠着步子冲进正堂。
一个是天元棋馆的伙计,汗湿了领口。
一个是西金棋院的杂役,喘得直不起腰。
金威远没抬头。
黑子在指尖转了一圈。
杂役先开口。
“掌门。天元棋馆来了个少年。灰布短衫,十六七岁。街边棋摊让九子赢了摊主,到天元棋馆二十三手赢了陈砚秋。”
金威远指尖的黑子顿了顿。
陈砚秋。
当年在棋院待过,业余棋手里算顶尖的。
二十三手。
天元棋馆的伙计抢着开口。
“二十七手。苏云认输了。”
啪的一声。
黑子重重砸在紫檀木桌面上。
墨玉棋子弹了一下,滚出半寸。
金威远猛地抬头。
苏云。
当年和林心诚同期的民间高手。
封棋五年,棋力不比四大棋院掌门差多少。
二十七手认输。
“你再说一遍。”
金威远的声音压得很低。
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伙计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槐树底下的棋摊说起。
一文钱开局,四十四手碾压赵铁柱。
让九子再下,六十五手全胜。
西街老孙头携瓷棋挑战,十五手投子。
周掌柜自以为看懂路数,二十二手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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