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2月30日。
东京下了一场大雪。
雪花从傍晚开始落。
到夜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叶濑中学的屋顶全白了。
校门口的坡道被雪盖得看不出原来的坡度。
围棋社活动室的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在雪地里投下一小片淡黄的光斑。
进藤光站在黑板前。
手里捏着粉笔。
黑板上写着一行字：“全局联动入门”。
下面画了一张十九路棋盘。
几条箭头从星位延伸出来，标注着“渗透路径”、“节点连接”、“传导方向”。
他在讲林千夜在本因坊战对塔矢行洋的那手天元。
不讲棋步。
只讲棋理。
一颗子落在天元，不是为了占角，不是为了围地。
是为了站在最高点，俯瞰全局。
十几个新生围坐在棋盘前。
有人在做笔记。
有人托着下巴皱眉思考。
进藤光盘腿坐回棋盘前，拿起一枚黑子放在右上角星位。
“第一手，星位。不是小目，不是高目。”
“为什么？”
“因为在全局联动的体系里，星位是最灵活的节点。”
“它可以往四个方向拆，可以和任何位置的棋子形成连接——”
门被推开了。
风雪从门缝里灌进来。
雪花被暖气一烘，瞬间化成细密的水珠。
一个穿着深蓝色大衣的人影站在门口。
肩膀和头发上全是雪。
塔矢亮。
他把大衣领子翻下来。
露出里面的关西棋院训练服。
身上带着雪夜的寒气，和围棋社里暖烘烘的空气撞在一起，形成一小团白雾。
他看着黑板上那颗天元。
又看了看进藤光手里的黑子。
“我是来告别的。明天回关西。”
进藤光放下粉笔。
新生们面面相觑。
筒井公宏从椅子上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就要走了？”
“关西棋院那边还有训练。”
塔矢亮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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