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老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老家柳树沟,成了个庄户汉。
桂兰还是自己媳妇,还有三个孩子,本来应该有五个,奈何只活下来三个,上面还有个眼睛不好使的老娘,但耳朵灵。
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廖老立马意识到是在做梦。
这件事有时候很奇怪,明知道是在梦里,但就是醒不过来。
时间在梦里过得飞快。
眨眼间过去四天,县里征购粮食的干部来了三趟。
第一趟。
自己交了该交的公粮,家里还有明年的种粮和一家人过冬的口粮。
第二趟。
种粮和口粮都交了一半。
第三趟。
全部上交。
没有足够的口粮,只能先吃红薯,按照人头抓六片红薯扔到开水里,混个水饱。
红薯很快被吃光,只能吃米糠,就是那种平时喂猪的东西,没法直接咽,必须要掺水煮成糊糊,咽下去的时候直拉嗓子眼,小孩子吃多了还拉不出来,自己只能用手扣,疼得孩子哇哇哭。
时间又过去半年,连米糠也没有,只能吃野菜,草根,树皮,由于人太多,想吃到这些只能走十几里的山路去找。
身体也开始遭不住。
一开始是浮肿,小腿按下去就是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脚肿到塞不进去鞋子,只能趿拉着。
又过去一年。
人开始死。
不是一个一个。
村里面的哭声就没断过,一开始还能有力气嚎几声,可随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村民们开始麻木,面无表情,自己家里也开始挂起白布。
两年过去。
全家只剩下自己。
坐在几个坟堆中间。
寒风呼啸吹过坟堆和面庞,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
……
嗖!
廖老的眼睛忽然睁开,整个人猛然从床上弹起,浑身冷汗直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汗水和眼泪混合的液体将手掌沾湿,说不出的难受,脑海中不断想起刚才那场梦。
太真实了。
真实到像是刚刚发生。
那种眼睁睁看着妻儿母亲饿死的感觉,到现在还缠在心头。
难受。
廖老哪还有半点困意,披上衣服来到书房,点上一根烟。
窗外的天色还黑着,打开台灯,一份书面材料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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