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桂香从刚才开始,一直没什么表情,直到听到林永义死了,她神色突然就变了。
不是悲痛,没有哀伤,而是嘴角往上一翘,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痛快,终于在此刻疏解开。
“死了!”钱桂香好久没这么畅快过,“死的好!死的好!那个废物早该死了,活着也是拖累人!”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林海棠站在原地,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不想再说。
钱桂香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拿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来:“不提那晦气东西,那个死鬼不值当我们娘俩念叨。海棠啊,娘问你,你如今跟着谁过活?身上穿的这好衣裳,是谁给的?”
林海棠没好意思说给老男人当外室的事,只说被个姓吴的大户人家的公子看上了,对她猛烈追求,送了不少好东西。
钱桂香一听,脸都快笑烂了,抓着女儿细问:“多大的门户?家里做什么营生的?兄弟几个?对你可是真心?”
林海棠被她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些招架不住,垂着眼帘含糊道:“娘,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您问这么多做什么。”
“没一撇?”钱桂香一拍大腿,急得差点蹦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上道呢!人家又是送好衣裳又是献殷勤的,这哪是没一撇,这分明是两撇都快写完了!”
她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得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海棠啊,你可给娘听好了,这种好机会,一辈子兴许就这一回。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见惯了莺莺燕燕,新鲜劲儿一过可就不好说了,你得趁热打铁,把这事给坐实了。”
钱桂香用她那为数不多勾搭男人的经验,言传身教起来,“第一,你得矜持。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是上赶着,他越不把你当回事,他送东西你收着,但别表现得太高兴,让他觉得你这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第二,也别太矜持了。矜持过头了,人家以为你对他没意思,转身找别人去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你得给他点甜头,让他觉得有希望,但又不能让他轻易得手,这个分寸你得拿捏好了。”
林海棠听得蹙眉,架不住钱桂香没长眼,沉浸在即将要当大户人家亲家母的喜悦中,依旧滔滔不绝,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你得打听打听他家里什么情况,他是嫡出还是庶出?上头有几个哥哥?家里老太太还在不在?这些东西可都顶顶重要。你要是嫁过去当正头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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