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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耳微微欠身,语气平淡:“恰逢其时罢了,不足挂齿。”
“先生过谦了。”
陈馀粗哑的笑声震得烛火摇曳,“辽东雪患众人皆知,唯独先生能借此做文章。
这般机谋,常人岂能企及?”
真不知这些人的心思是如何长的,翻手覆雨的手段一套接着一套。
听闻韩国那位逃亡的贵胄之后亦是奇才,可惜……
终究太年轻,太急切了。
李左车将陶杯搁在案上,朝张耳抱拳:“流言既已散开,下一步该如何?”
“等。”
张耳啜了口温茶,只吐一个字。
“等?”
陈馀瞪圆眼睛。
白瓷杯底轻触木案,发出细微磕碰声。
张耳颔首:“如今秦廷根基已稳,非朝夕可摧。
此番所为,不过是在民心土里埋颗种子。
我们要等的,是下一场天灾。”
“无论是洪水、大旱,还是地动山摇,皆可。
只要灾祸现世,便继续撒播言语,一寸寸蛀空秦室在民间的威信。
待到时机成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便可一举倾覆那座宫殿。”
“届时,必有万千黎庶愿随我等举起旌旗。”
他说得缓慢而笃定,每个字都像钉入木板的楔子。
赵歇屈指叩着桌面,眉间蹙起细纹:“依先生之意,眼下我们只需静观?”
张耳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没有答话。
张耳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再动。
那传言早已像野草般在街巷间蔓延,即便他们此刻收手,它自己也会继续生长。
况且黑冰台的耳目已经警觉,贸然动作反而容易留下痕迹。
不如就让它顺着人言自行扩散。
李左车点头赞同,将这几日收集到的零碎信息低声汇总。
各处市井里坊确实都在议论那件事,已无需他们再添柴加火。
他还提到,暗处似乎有人在探查流言的源头,想来是黑冰台的手笔。
赵歇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有张耳在背后盘算,他们只需静观其变。
他提议众人不妨到街上去走走,亲耳听听那些声音是如何在人群中发酵的。
这种藏身暗处、看着事态自行滚动的感觉,令他感到一种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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