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中关村南区，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二层。
空气里，弥漫着松香焊锡的微刺气味、廉价红烧牛肉面汤料的咸香，以及终年不散的，地下室霉味。
昏暗的白炽灯泡，悬在裸露的水泥管线下，在冷风中，轻轻晃动。
一张从二手旧货市场淘来的，长条办公桌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手工焊接电路板、报废的脑电波传感器电极片，还有几大摞翻得书边卷起、写满批注的神经生物学与微电子英文原版巨著。
“啪嗒。”
两根掰开的一次性竹筷，插进了一个已经泡得有些发胀的纸碗里。
二十岁的刘星雨盘腿坐在一张折叠行军床上，身上套着一件洗得袖口磨损的普通灰色连帽卫衣，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支铅笔随意地固定在脑后，白皙光洁的鼻尖上还蹭着一小块黑乎乎的导热硅脂。
她手里捧着面碗，另一只手，在泛黄的草稿纸上，飞快地画着微弱生物信号，放大电路拓扑图。
那双原本应该戴着全球限量名贵钻戒的青葱玉指上，此刻布满了被电烙铁烫出来的细小水泡与划痕。
在她的桌角，放着一个略显陈旧的卡通存钱罐。
那是她从小到大攒下来的所有压岁钱，零零碎碎加在一起，不过是区区八万两千块。
她没有动用南宫财团在全星系，任何一张黑卡。
没有去找那位掌管着最高司法的，母亲奚晚晴。
甚至连那间温暖如春、有老枣树遮阴的南锣鼓巷四合院，她都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踏进去一步了。
她带着这两个从小一起玩代码长大的大学技术狂魔，一头扎进了这个在当时几乎被主流风险资本视为“吞金无底洞”、“科技诈骗犯聚集地”的极度冷门赛道——非侵入式微米级脑机接口。
……
“星雨姐，账上只剩最后一千二百块了。”
负责硬件调试的戴眼镜小胖子丢下手里的螺丝刀，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转椅上，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带着哭腔：
“房东刚才又在微信上催了，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要是见不到下季度的租金，就把咱们这堆破铜烂铁全扔到大街上去当垃圾卖。”
“而且……咱们买不起高纯度的液态金属导电胶，刚才第七次信号传导测试，信噪比还是惨不忍睹，连一只小白鼠的睡眠脑电波都解析不出来。”
另一个负责算法架构的精瘦青年，也抹了一把脸，神色沮丧到了极点：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