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云层中剧烈地颠簸着,发出沉闷的轰鸣。这是一架老旧的安-24运输机,舱内没有舷窗,只有几盏昏黄的照明灯随着机身的颤抖忽明忽灭。冷清妍靠坐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身下的帆布座椅简陋而坚硬。空气中混杂着航空煤油丶金属锈蚀和汗水的味道。左臂的伤口在持续的低频震动下,隐隐传来阵阵钝痛,但她早已习惯将这种不适感压制在意识的底层。
与三年前离开时相比,这具身体经历了风沙的磨砺丶伤痛的洗礼,变得更加坚韧,也承载了更多无法言说的重量。她微微动了动右手,指尖触碰到贴身存放的那本薄薄的丶用特殊防水油布包裹的笔记,那是她在中东的枪炮声与橡树岭大学夜色中,从未停止的对「曙光」项目的思考与演算。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降低,机身传来一阵轻微的失重感,随后是起落架接触跑道时沉重的摩擦与震动。飞机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终于缓缓停稳。
舱门从外面被拉开,七零年代的华北平原深秋清冷的空气瞬间涌入,驱散了舱内浑浊的气息。没有欢迎的人群,没有鲜花和标语,只有一辆通体漆黑丶线条方正的京市牌SH760轿车,静默地停在离舱门不远的水泥地上。车旁站着两名穿着深蓝色中山装丶神情肃穆的男子,他们的站姿挺拔,目光锐利,无声地表明着身份。
其中一人快步上前,对着刚踏下舷梯的冷清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低声道:「冷清妍同志,一路辛苦。请随我们上车。」
冷清妍微微颔首,没有多馀的寒暄,弯腰钻进了轿车的后座。车内空间狭小,皮革座椅散发着特有的气味。另一名中山装男子坐进了驾驶位,车辆立刻平稳地启动,驶出了这座戒备森严丶不见标识的军用机场。
车子行驶在略显空旷的柏油路上,路两旁是高大挺拔丶叶子已落尽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蒙蒙的天空。田野里是一片片收割后留下的稻茬,透着深秋的萧瑟。偶尔能看到墙上斑驳的标语痕迹,以及骑着二八大杠丶穿着灰蓝工装的行人。这一切,与中东的漫天黄沙丶贝鲁特街头的残垣断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却又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她回来了,回到了朝思暮想的国内。
坐在副驾驶的那位年长一些的中山装男子,此时转过身,语气平稳而简洁地开始汇报,他的声音不高,确保只有车内的人能听清:
「冷清妍同志,首先代表组织,欢迎你归来,并对你圆满完成境外艰巨任务表示肯定。」他顿了顿,话锋转入正题,「目前,『曙光』项目遇到了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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