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游客终于散完了。
韩大立把最后一张桌子上的碗筷收了，放进塑料筐里。
他蹲在水龙头边上洗了把手，站起来甩了甩水珠，又弯腰把拖把涮了一遍，才直起身回屋。
罗美兰已经把菜端上桌了。一碟炒鸡蛋，一盘蘸酱菜，一碗炖豆角，还有两个馒头。她坐在桌边，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
韩大立推门进来，换下那件红马甲，挂在门后面的钩子上，走到桌边坐下来。罗美兰把筷子递给他：“又忙了一天？”
“嗯。今天人不少。还有人从魔都来的。”
罗美兰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他碗里：“魔都？那么远？”
“说是专门来看杀猪宴的。还带了一本杂志，上面有儿子。”
罗美兰没接话，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几下咽下去，才开口：“你这几天是不是又跟人显摆了？”
韩大立说：“没有。他们自己问的。”
“人家问你啥了？”
“问儿子怎么那么厉害，问我是不是骄傲。”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骄傲是骄傲，但他也不回来看看。”
罗美兰放下筷子：“你这话是跟游客说的？”
“嗯。”
“那人家怎么回的？”
“人家说‘他不回来，我们替他回来了’。”
罗美兰没接话。她低头又夹了一口菜，嚼得很慢，像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筷子放在碗沿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开口说了一句：“那你听了这句话，心里头是啥滋味？”
“说不清楚。”
韩大立也放下筷子，“但听着舒服。”
罗美兰又沉默了。她扭头看了一眼电视，又转回来，像是随口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每天出去，都干啥？”
“没啥。就转一圈，看看人多不多，帮把手。有人要合影就合一张。”
“那你累不累？”
“不累。就是站得久，腿有点酸。”
“明天少站会儿。”
“站不住。一有人来，就走不动。”
罗美兰没有接话，他低头吃了一会儿饭，又说了一句：“你说儿子现在在鹰酱，也吃得惯吗？”
罗美兰说：“上次打电话，他说还行。”
“那他说啥了？”
“没说啥，就说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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