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杰压下心头所有的思绪,理了理袖子上前在马前站定,拱手,恭恭敬敬垂首弯腰。
“臣,祁修杰,参见陛下。”
“臣等,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山呼万岁的声音由小增大,层层叠加,在城池上空回荡,盘旋。
晨光如碎金般铺洒而下,东城门外,一万京军列阵而立,铠甲如霜,长矛如林,在初升的日头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祁修杰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能感觉到头顶那道居高临下的视线,冷漠到不带任何情绪,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
身后跪伏的官员们额头贴着地面,膝盖跪得生疼,却连挪动一下都不敢。
有几个胆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更远处的百姓们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主街深处,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偷偷抬起头,想看一眼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被旁边的人猛地拽了一下袖子,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祁修衍坐在马上,纹丝不动,晨风吹来,披风随风而起,猎猎作响。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祁修杰,像是在打量着什么稀罕物件一般,没有半点要开口的意思。
祁修杰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明明肃州的清晨凉得能冻掉耳朵。
更让他憋屈的是,头顶那个人明摆着是在晾他,他却连催都不能催。
二十年来,他虽屈居肃州却也向来高高在上,何曾被这般对待过?
就在气氛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时候,一道脚步声从马的另一侧传来。
祁修杰余光捕捉着那道马背上翻下来的银白色身影,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一双银白色的靴尖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司尧在祁修杰身前站定,微微垂眸,笑眯眯的看着祁修杰头顶。
“宁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祁修杰感受到头顶的视线,听着那明明笑嘻嘻的声音,却只觉心头火起。
嘴唇抿的死紧,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一个不言平身,一个下马嘲讽,年轻气盛,不堪成事。
他又等了一会,见祁修衍始终没有出声便也不再等,缓缓抬起头,逆着光,对上司尧笑吟吟的脸。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