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祁修杰和宁王妃从甬道那头走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
绛紫色的长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腰间系着的玉带在灰蒙蒙的光线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宁王妃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泛白,指腹在帕子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安。
两个人径直来到院门口,祁修杰抬起眼皮,看向门口那两名亲兵。
两名亲兵同时微微颔首。
祁修杰紧蹙的眉心微微松了松,没有说什么,抬脚跨进了院子,宁王妃紧随其后。
祁安宁的屋子门窗关着,祁修杰来到门口,直接推门而入,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司尧坐在窗边的小榻上。
他依旧穿着昨日那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几缕碎发被风吹得翘起,凌乱不堪。
长袍上倒没有什么褶皱,衣带系得规规矩矩的,领口也整整齐齐的,从头到脚看起来都是完好的。
但此刻的他与以往所见之人,判若两人,没有半分精气神。
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地落在窗棂上,眼底没有任何焦距,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祁修杰看着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又转眸往里间扫了一眼。
隐约能看到翻倒的桌椅,帐帘似乎被扯下来一半,半挂在帐钩上,在漏进来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祁修杰的目光在里间狼藉上停留了一瞬,收回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又偏过头,冲宁王妃使了个眼色。
宁王妃会意,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抬脚进了里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祁修杰站在门口,离司尧大约七八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司尧没动,就那么靠在窗边的小榻上,目光涣散地落在窗棂上,像是根本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了。
整体看上去就给人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祁修杰也难得有些脸热。
他虽有想过若司衍不听话便用点别的手段,可却怎么都没想过要用这种下作方式。
他好歹也是个王爷,用自己的女儿去行这般龌龊之事就是自降身份,自己打自己的脸。
毕竟在他看来,想让司衍臣服有的是法子,可昨夜事出紧急,除了用司衍之外他别无选择。
所以,如今已然木已成舟,便只能是将错就错。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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