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寅时末刻。
男山脚下的足利军大营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寒风掠过营帐,将旗帜吹得猎猎作响。连日围困,士气已低落至极点,士卒们蜷缩在帐中,瑟瑟发抖,无人愿意起身巡视。
中军大帐内,烛火彻夜未熄。
足利尊氏伏在案上,对着摊开的地图发呆。这张图他看了无数遍,每一道山梁丶每一条溪流都烂熟于心。可那又如何?织田信长的大军像一道铁箍,死死卡住男山的脖子。粮草将尽,援军无望,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日,不战自溃。
「报——!」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传令兵几乎变调的喊声。足利尊氏猛地抬头。
一名浑身尘土的探马冲入帐中,单膝跪地,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启禀大将军!织田军退了!」
足利尊氏愣住。
「你说什麽?」
「织田军退了!」探马喘着粗气,「小的亲眼所见,他们昨夜就开始收拾辎重,天不亮就拔营起寨,正沿着官道向北急速撤退!」
足利尊氏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帐外。寒风扑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北方夜空。远处,隐隐可见火光移动,那是行军的队伍。
「织田信长……退了?」他喃喃道,眼中渐渐燃起光芒。
「大将军!」
两员大将几乎同时掀帐而出。当先一人身材魁梧,正是高师直;身后跟着的略瘦一些,眉宇间带着几分沉凝,是其弟高师泰。
「大将军,织田军退兵了!」高师直声音洪亮,眼中战意熊熊,「这是天赐良机!末将愿率军追击,杀他个片甲不留!」
高师泰却皱起眉头:「兄长且慢。」他向足利尊氏拱手,「大将军,织田信长用兵诡诈,此番突然退兵,恐有蹊跷。我军困守两月,他胜券在握,为何此时撤退?不可不防。」
「有何可防?」高师直瞪眼,「定是斋藤丶六角两路兵马得手,他后方告急,不得不回师救援!此时不追,待他站稳脚跟,我等再无出头之日!」
高师泰还要再言,足利尊氏已抬手止住他。
「师直所言有理。」足利尊氏望着北方移动的火光,眼中精光闪动,「织田信长三面受敌,撑不住了。这是他致命的破绽——也是我等唯一的机会。」
他转向二人,沉声道:「高师直,你率五千精兵,即刻追击。咬住他,拖住他,待他阵脚大乱,一举破之!」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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