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4章 北邙血祭(第1页)

四月末的北邙山,已经能看见嫩绿的草芽从去岁枯黄的草丛中探出头来。

山脚下的麦田里,农人正赶着牛犁地,吆喝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但山腰上那片新辟的墓园,却是另一番景象。

五百七十三座坟茔,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脚。

每一座坟前都立着石碑,石碑上刻着死者的名字、籍贯、阵亡的地点。

有些碑前还摆着祭品——几个杂面饼子,一碗浊酒,一捧新摘的野花。

这是为大梁开国和在抗击胡虏的战场上,为国家做过重大贡献的兵将们的安葬之地。

从梁山泊时代开始,但凡战死的兄弟,能寻回遗体的,都葬在这里。

寻不回遗体的,也要立一座衣冠冢。

史进说过一句话:活着的时候他们跟着我拼命,死了,我给他们守着。

此刻,墓园最深处,一座尚未掩埋的墓穴。

墓前的石碑上刻着:

“大梁永宁县侯、北伐西路军前军统制汤怀之墓”

碑文是朱武亲笔所题。

墓穴前,一口尚未合拢的棺木静静停着。

汤怀躺在棺中,换了一身崭新的赤色战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血污已经洗净,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只是睡着了,正在做着一个好梦。

棺木四周,站满了人。

最前面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穿着麻衣,腰间系着草绳,手里握着一杆白幡。

他的眼睛红得像桃,嘴唇紧紧抿着,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汤英。

汤怀的独子。

史进站在棺木的另一侧,玄色常服外罩着一件素衣。

他的目光落在棺中那张熟悉的脸上,一动不动。

公孙胜站在坟前,拂尘搭在臂弯里,面前摆着一张香案。

案上供着三牲、时果、清酒,还有三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三颗人头。

中间那颗,面目狰狞,须发戟张,脖颈处的刀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的血——正是纥石烈阿邻。

左边那颗,面色灰败,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是郭药师。

右边那颗,须发花白,脸上带着临死前的恐惧——是刘彦宗。

三颗人头,三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

纥石烈阿邻,杀熊谷一战亲手割下种师中头颅的女真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