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外的西夏军被杀败,东南西三面的西夏军也停止了对长安的进攻。
长安城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长安东门缓缓打开。
柴进由两名受伤的亲兵扶着,一步一步走出城门。
他的脚步很慢。
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身玄色山文甲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上面糊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左肩处的甲叶被刀劈开一道裂口,露出里面翻卷的血肉,草草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还在往下滴。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与烟尘,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
三天三夜。
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但他还是走了出来。
走出城门,走过吊桥,一步一步,走向那支刚刚杀败西夏人的梁军。
林冲正在马上擦拭蛇矛上的血迹。
他浑身浴血,面目狰狞,活脱脱一尊杀神。
但他的眼睛是温和的。
当他看见那个踉跄走来的身影时,那双眼睛里的杀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某种极深的、复杂的情绪。
他翻身下马,大步迎上。
“柴大官人!”
那一声呼唤,让柴进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望着那个从梁山一路走来的兄弟,望着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
想说长安还在,想说我没有辜负陛下,想说你来得正好——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踉跄着向前,然后被林冲一把扶住。
那双手很有力,稳稳地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教头……”柴进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轻得像梦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林冲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当年在沧州,自己发配途中,柴进如何款待他,如何赠他银两,如何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予他最后的温暖。
那些事,已经过去十五六年了。
但此刻,看着这个浑身浴血、几近脱形的故人,那些记忆又涌上心头,清晰得像昨天。
“柴大官人,”林冲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你受苦了。”
柴进摇了摇头。
他想说这不叫苦,想说长安还在就不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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