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7章 不能给子孙后代留下祸患(第1页)

杀胡坡的夜,来得沉而肃杀。

白日里震天动地的厮杀声已然止息,取而代之的是遍野哀鸿——伤兵的呻吟、寻人者压抑的呼唤、搬运尸首的沉重脚步声,混杂在九月的夜风里,裹挟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土气息,弥散四野。

北坡高处,中军帅帐内灯火通明。

四盏牛油大灯吊在帐顶,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光影在粗糙的帐布上晃动,映出三条被拉长、时而交错的身影。

史进背对帐门,站在那张占了大半帐内空间的巨幅舆图前,久久沉默。

舆图上,山川城池以浓墨勾勒,黄河如带,自西向东蜿蜒。

此刻,图面已被数道朱砂笔迹划得纵横交错——北面,真定、河间、燕京一线,朱砂箭头凌厉北指;

南面,徐州、扬州、江宁一带,另有一道赤痕自长江南岸狠狠刺向江北,在“浦口”处圈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油灯的光晕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照亮了眉宇间深锁的凝重与连日征尘留下的疲惫阴影。

他的目光,正死死盯住南方那个红圈,仿佛要透过图纸,看见浦口城下惨烈的攻防。

韩世忠与吴用分立两侧,皆未出声打扰。

韩世忠也卸去重甲,身姿依旧挺拔如枪,但眼底布满的血丝与眉间一道新添的浅疤,昭示着白日血战的艰辛。

他偶尔抬眼看向史进的背影,嘴唇微动,似有话要说,却又强自压下。

吴用则安静许多,目光在史进与舆图之间流转,素来从容的脸上此刻也蒙着一层思虑的阴霾。

帐内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梆子响。

良久,史进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韩世忠脸上,那目光深沉如古井,却有一种灼人的力量:“良臣,伤亡清点如何?将士们还能战否?”

韩世忠抱拳,声音沙哑却坚定:“回陛下,初步清点,我军阵亡约一万两千将士,重伤者逾万,轻伤不计。然士卒士气极高,缴获军械、马匹颇丰,俘虏正在加紧甄别整编。休整三日,补充粮秣,可再战!”

史进点了点头,又看向吴用:“中令,征得粮草能支撑到大军拿下真定、河间吗?”

吴用一顿,略作沉吟:“赵州、磁州所‘获’粮米,首批三万石明日可抵大营。后续五万石,分由民夫、缴获车马转运,三日内必至。若只供我军当前十三万之众,省着用,半月之粮绰绰有余。只是……”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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