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书房内不安地跳跃,将三人映在墙上的影子拉长、晃动,仿佛也预感到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静谧的夜中酝酿。
舆图上,“襄阳”二字被朱砂圈了又圈,红得刺眼,像一块亟待剜除的痈疽。
史进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带着一种刀刃出鞘前的冷冽:“全军,佯作在汴梁、大名府两地休整,抚恤伤亡,庆功犒赏,做出无力南顾之态。暗地里,精选一支轻骑劲旅,不走近路,绕远道,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南阳通往襄阳的必经之路——最好是在某个河谷或隘口处设伏。”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曲折迂回的弧线,最终重重敲在襄阳西北方向的一点上。
“这支伏兵,就是扎紧口袋的绳子。待他们到位,隐蔽妥当,我军主力再大张旗鼓,全线压上,逼向襄阳!王庆见我大军来袭,第一反应必是南逃,欲与其在荆南的残余势力汇合。届时,他慌不择路,一头撞进我伏兵的口袋里……”史进五指并拢,做了一个收紧、扼杀的动作,“前后夹击,便可将其主力聚歼于野,毕其功于一役!”
林冲凝神听着,双眼紧盯着舆图,眉头渐渐锁紧。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裹着绷带的右肩,沉声道:“陛下此计甚妙,若成,确可一举解决王庆之患。然……有一处关节,甚是棘手。”他抬起头,目光锐利,“我们如何能确切知道,那支绕远设伏的轻骑,是否已抵达预定地点,并完成隐蔽?两地相隔数百里,山重水复,讯息断绝。若伏兵未至,我主力过早进发,打草惊蛇,王庆必望风而逃,再入山林,则前功尽弃;若伏兵已至,而我主力进发过晚,他们孤军悬于敌后,一旦被王庆发现或拖住,恐有反被其吃掉之险。这其中的时机把握,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林冲提出的,是古代远程分兵配合最核心的难题:
通信与协同。
在没有即时通讯手段的时代,这几乎全凭主帅预估、约定和些许运气。
公孙胜一直捻着拂尘的玉柄,静静思索。
此时,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陛下,林将军所虑,确为实情。分兵设伏,协同不易,变数太大。贫道倒有个更直接,或许也更险峻的想法。”
史进和林冲的目光同时投向这位老成稳重的国师。
公孙胜拂尘指向襄阳,动作果断:“不如,集我大军主力,不必佯动,亦不分兵,径直以雷霆之势,奔袭襄阳!”
他顿了顿,迎上史进探询的目光,继续道:“无论他王庆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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